麥芽糖做的?里正夫人懷疑地瞅著許清清:“你做的?你有這個本事?”
許清清嫁到他們村那么多年,怎么沒聽說過?
“我有沒有這個本事,嫂子嘗嘗不就知道了?!?/p>
里正夫人示意大兒媳婦喬琪去廚房拿碗。
喬琪也是一臉好奇,快去快去,趕緊拿了一個碗和一把勺子過來。
許清清把籃子放到桌子上,坐到椅子上,不讓喬琪觸碰自己的籃子,反而把碗給搶了過來:“還是我來吧!”
喬琪有點不高興。
許清清才不管她,拿到碗就十分吝嗇地舀了兩大塊,加了點湯。
那兩勺還不夠塞牙縫的!里正夫人嘴角抽搐,覺得自己腦子是抽了,居然把許清清的話當真了。
就這么一個腦子有病的女人,她能做出什么好東西?
喬琪:……看來這個碗是沒她的份了,她婆婆兩口就沒了,也不知道呆會兒那么一大湯碗留下來,有沒有她的份。
“嘗嘗!”許清清將碗遞到了里正夫人跟前,用期待的眼神望著,催促著。
已經有那么一絲后悔的里正夫人不抱任何期待的,將那勺東西送到了嘴邊,吞進了嘴里。
嘶!
當那滑嫩嫩的東西滑過舌頭和口腔壁的時候,里正夫人驚訝極了。
這東西,居然這么好吃?!
涼涼的,嫩嫩的,還帶著些植物的清香,與麥芽糖的甜味交織在一起,非常特別。就是甜味有些淡了,要是能夠再甜一些就好了。
“是吧?好好吃?我也覺得再甜些就好了,可惜昨天換的麥芽糖太少了,化成水就那么快一點,我也沒辦法?!?/p>
里正夫人目光閃了閃,心里已經有了成算:“怎么,你這是嫌棄我昨天給的太少了?”
“怎么會?主要還是我家太窮了,我家要有錢,要是也能夠像你家一樣不年不節的也舍得買麥芽糖,存得起麥芽糖,也不會缺這一口吃的了?!痹S清清就好像沒有聽出里正夫人的言外之意似的,依舊討好地笑著,“怎么樣,這個可以吧?我可以用這個跟你換吧?”
“就這么一碗?”
“只是跑一趟,這一碗不夠嗎?”許清清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這么大一湯碗,在我們家夠一頓飯了?!?/p>
“這東西能填飽肚子?怕是不能吧?”里正夫人什么人啊,一嘗就嘗出來了,這東西嫩歸嫩,但也只是吃個新鮮,跟真正的糧食相比,還是差得遠了。
許清清嘆氣:“我也知道啊,可這不是沒辦法嘛,我們家窮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男人讓人給害死了,我兒子又被人逼出去躲災了……”
“停停停,這些話就別說了。你男人怎么死的,大家心里都有數。我只問里,這東西是怎么做的。”里正夫人的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魯家的事,她一點都不關心,她現在只想知道這東西到底是怎么做的。
這東西瞧著要賣相有賣相,要口感有口感,要是拿去“討好”那些大人,說不定能討到一些好彩頭。
許清清閉了嘴,不說話。
“問你話呢,這東西怎么做的?”
許清清嘟嚷:“你還沒答應我說的事呢?!?/p>
“行,我應你了,我幫你走一趟。不就是幾個盆嘛,我讓趙家賠你。”
“不只幾個盆,還有桌子椅子,院子里好多東西都被砸壞了……”許清清說道,“我們昨天吃飯,還是在我兒媳婦屋里吃的,整個堂屋都空了?!?/p>
幸好趙家人沒沖進廚房砸,要不然昨天她都得上門“討債”了。
里正夫人無語:“行,我讓趙家陪?,F在可以說了吧?”
還看了一眼站在這兒的喬琪,讓她站遠一點,別偷聽了。
喬琪:“……”
連聽都不能聽,看來這東西確實不錯啊。
戀戀不舍地站遠了些。
許清清依舊沒說,只是向里正夫人伸出了一只手。
里正夫人不高興了:“你什么意思?你說的條件我都答應了?!?/p>
許清清一臉無辜:“你討要的是方子,又不是吃食,要方子肯定得給錢啊?!?/p>
里正夫人頓時炸了:“許清清,你什么意思?居然敢跟我要錢,你以為你是誰啊?!?/p>
許清清立馬紅了眼睛,用袖子抹起了并不存在的眼淚:“你好兇??!太可怕了,我不跟你說了話了,我要拿到鎮上去賣,我自己換錢去……”
說著就站了起來,把布蓋了回去,要拎著籃子走人。
那委委屈屈的模樣,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里正夫人連忙叫住:“哎,你干嘛?你自己去鎮上賣,你知道怎么賣嗎?”
“怎么不知道?找戶有錢的人家,他們出錢,我給方子?!?/p>
“你還知道去找有錢的人家?你知道有錢的人家門朝哪里開嗎?你真以為你一個鄉下婆子跑去敲門,人家就給你開了?別門被敲了開,就被人當成乞丐給打出來了……”
許清清不服氣,氣呼呼地說道:“那我就去找飯店,飯店總會買吧?他們要不買,我就自己拉個攤子,拎著籃子,一碗一碗地賣……
反正我死了男人,是個寡婦,拋頭露面就拋頭露面,我就不信我男人還能從地底下鉆出來罵我不守婦道。他要是真能鉆出來,我還得謝天謝地,給天上諸神多燒幾柱香?!?/p>
里正夫人腦袋“嗡嗡”的,她還只想著拿這東西去“討好”嫁到鎮上的侄女,讓對方幫忙多打聽打聽衙門里面的事,保住她男人的里正之位,怎么沒想許清清“胡說八道”的東西居然比她的主意還要正?
這又是賣給大戶人家,又是賣給飯店的,應該能賣不少錢吧?
有了這些錢,她再到鎮大上最大的點心店買些東西送給她侄女,既給了她侄女面子,她自己還能賺一筆,豈不是一舉兩得?
心里瞬間做了決定,更不能放許清清走了。
她拉住許清清的袖子,連唬帶嚇:“還擺攤呢?你知道街上的地痞流氓有多兇嗎?一個大男人去賣東西,要是不給點好處費,人家都能打斷你的腿,更何況你一個女人了。你要是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別東西沒了,自己人也被人家給摸了,到時候你就成破鞋,那得進豬籠的……”
許清清的臉色瞬間就白了:“進……進豬籠?我只是賣東西,怎么還要進豬籠?”
里正夫人一看她的臉色,心里就知這事有譜了:“女人就得嫁雞雞隨雞,嫁狗隨狗。雖然你男人死了,但該守的婦道還是得守。那些地痞流氓可不會管你愿不愿意,只要看你有幾分姿色,就想占你便宜。你被人占了便宜,不就得進豬籠了?”
說到后面,還一片好心地說道,“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男人是死了,但你還年輕,你兒子又那么大了,等他在外面賺了大錢,肯定是會回來孝順你,你的福還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