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在看到安雯的那一刻,也忍不住愣了下。
她印象里的安雯,還是那個在醫院里有氣無力地躺著,臉色慘白,滿臉病容的模樣。
而眼前的女孩則化著精致的妝容,臉頰泛著桃花紅,臉上也長了點肉,滿滿的膠原蛋白??赡苁前阉斪隽嘶暨h琛的緣故,抬頭看過來的第一眼,目光亮得驚人。
溫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在這一刻,竟然對安雯起了點嫉妒的心情。
怪不得霍遠琛總是對安雯念念不忘呢,平心而論,拋去人品不談,安雯確實長得漂亮,在一眾學生里出挑得亮眼。
也更讓她覺得礙眼了。
她既討厭安雯,又忍不住打量對方。
安雯今天從頭到腳穿得都是大牌,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是今冬出的新款,官網售價要十幾萬。
溫黎眨了眨眼。印象里,昨天她開車的時候,似乎瞥見了霍遠琛用手機在看這個款式。
那安雯的大衣是怎么來的,答案呼之欲出。
她在心里諷刺得想笑。他還說什么再也不管安雯,轉眼就送去了這么貴的衣服。瞧么,小姑娘今天剛收到衣服,下午就巴巴地穿出來展示了。
霍遠琛對安雯是真舍得,硬是把一個需要資助才能上學的貧困生,真金白銀地堆成了一個白富美。
溫黎這會兒無比慶幸自己沒有答應和霍遠琛和好,不然,她看到安雯這身行頭,得多膈應。
而安雯,也在看到溫黎的那一瞬間變了臉色,語氣不快地質問她:“遠琛哥呢?”
溫黎在她面前坐下,慢條斯理地說:“你的遠琛哥不會來,因為,給你發消息的人,是我啊?!?/p>
安雯一愣,立刻反應過來溫黎是什么意思,原本嬌俏的小臉上,這會兒就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她咬著唇,惡狠狠說了句:“溫黎,你真不要臉?!?/p>
溫黎不在意地笑笑,糾正她說:“不要臉的人不是我,是你的遠琛哥呢。他呀,死皮賴臉要在我家住,我趕又趕不走。如果不是他非要往我跟前湊,我又哪里有機會拿到他的手機,約你見面呢?”
安雯臉色更加難看地說:“你別把自己說的這么高貴,你不就是靠著身體勾引遠琛哥的么。以色事人者,年老而色衰,你等著吧,你很快就留不住他了?!?/p>
溫黎笑著反問她:“你以為,那時候你就有機會,能留住他?據我所知,他似乎對飛機場沒什么興趣?!?/p>
安雯一窒,繼而臉都白了。她五官都有些扭曲,滿是怒氣地說:“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不要臉?我有腦子,有學歷,還跟遠琛哥有共同話題。你不覺得羞愧嗎,遠琛哥說那些專業術語的時候,你一個詞也聽不懂。可我不一樣,我不但都懂,我還可以和他討論。我才是最適合遠琛哥的靈魂伴侶。”
溫黎沒有立刻說話。
不得不說,安雯說中了她的痛處。她學習不怎么好,最后只能花高價去讀藝術類的學校,這是她心里永遠的痛。
可她明明記得,她中學那會兒,成績雖然不至于名列前茅,可也不至于是連大學也考不上的程度。忘了父母為什么非要她出國了,也似乎,就是從出國起,她才開始因為種種原因,成績下滑得厲害。
溫黎忍不住揉了下眉心,都快忘了她像安雯這么大的時候,在做什么呢?
哦,她那個時候還在國外,和周穎一起,一邊為了學分發愁,一邊為了房租和生活費奔波。
也是她運氣好,畢業展上拍得一組照片得到了伯樂青睞,賺到了第一桶金,才讓她有錢能回國開工作室。
而周穎就沒這么好運了,回國的機票錢,還是問她借的呢。
想到周穎,溫黎的脾氣又上來了。她也沒了再逗弄安雯的心思,直截了當說:“我約你見面,是因為我剛剛見過了萬銘?!?/p>
果然,一提到萬銘,安雯臉上的得意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明顯慌亂了下,跟著又故作鎮定地說:“你見萬銘就見唄,跟我有什么關系?”
“怎么會沒有關系?萬銘可是親口承認,他是被你指使,才會去舉報周穎的。就連他舉報周穎的那些照片,也都是你發給他的呢?!?/p>
安雯臉色微變,又立刻否認道:“他在胡說。周教授是他舉報的,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我那會兒在住院,對學校里的事情一點也不知道?!?/p>
溫黎點頭:“是的,你確實在住院,可這又能說明什么?大概可以說明你那會兒時間很多,有心思琢磨怎么設計陷害周穎,又怎么讓萬銘幫你背鍋吧?!?/p>
安雯冷臉看著她:“你說是我只是萬銘的,又有什么證據?我看,這根本是你和周明串通起來,陷害我呢?!?/p>
溫黎徐徐道:“真要講證據的話,也不是沒有。首先,萬銘愿意出面給周穎作證,這人證就有了。至于物證,我記得萬銘提供了一張周穎在餐廳吃飯的照片,作為她花費不合理的證據之一。巧了,我手里也有同一家餐廳的照片,在我那張照片里,對面可坐著你和霍教授呢。不如你幫我想想,給萬銘提供照片的人,是你,還是霍教授?”
她手里根本沒有那樣一張照片,不然早在周穎被停職的時候,她就會拿出來了。她那會兒就很討厭安雯了,即便要拍照,也不會讓安雯入鏡。
但,這并不妨礙她可以詐一下安雯。
畢竟,她和安雯都知道,那天吃飯的人,有四位。
果然,安雯在聽到她這樣說以后,干脆也不裝了。她冷哼著說:“那又怎么樣?就算照片是我發給萬銘的,又能證明什么?周穎出入高檔餐廳消費是真,收了你的包要是真,我告訴萬銘的,都是真的,一點也沒有冤枉她?!?/p>
溫黎的手漸漸收緊,冷冰冰地說:“吃飯那次,是霍教授請客,周穎才去的。比起她,你去高檔餐廳的次數,明顯更多吧。至于周穎收了我送她的包,我跟她本來就是朋友,難道朋友之間送禮物,也是違法的?你就這么看不慣周穎?”
她的視線落在安雯身側的大衣上,說:“那你的大衣又怎么解釋?按照你的邏輯,你不也違法了?”
安雯說:“那不一樣。我一個學生,沒權沒勢的,收了禮物也不會做出違反原則的事??芍芊f的的確確把校慶攝影的事情介紹給了你,這中間要說沒有貓膩,我是不信的。她現在落到這個地步,也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