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霍景天的表現十分的好。
陳湘蕓和妞妞的吃食，幾乎都是霍景天親自送的。
這點小恩小惠并沒有讓陳湘蕓泛起波瀾，更別說改變主意。
明天，妞妞就該出院了。
一切都要重新計劃。
晚上，妞妞抱著陳湘蕓不撒手，“媽媽，我，我什么時候再生病啊?！?/p>
陳湘蕓：……
“生病沒什么不好，媽媽陪，爸爸也能陪，我感覺生病的這幾天是最快樂的?！?/p>
陳湘蕓心里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好半天都緩不過氣。
在外守著的霍景天也聽到了女兒的這番話，他心里如同針扎。
他從未想過，自己在女兒心里，竟要靠“生病”才能換來陪伴。
這些天，他每天提前推掉所有工作，先回家給女兒和妻子安頓好晚飯，然后捧著保溫桶守在病房外，就盼著能多跟妞妞說幾句話。
他以為自己做得夠多了，卻沒想到，這點陪伴在妞妞眼里，竟成了生病的福利。
走廊里的燈光昏黃，映著他眼底的紅血絲。
他想起妞妞剛才說“生病的這幾天是最快樂的”，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砸在他心上。
他這個父親，到底是有多失職？才讓女兒覺得，只有生病時才能同時擁有爸媽的陪伴。
病房里傳來陳湘蕓溫柔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妞妞乖，以后咱們不生病了，媽媽每天都陪你，好不好？”
“媽媽保證，以后再也不會那么忙了，你原諒媽媽吧?！?/p>
妞妞的聲音很軟，“我沒有生媽媽的氣，只是……妞妞喜歡生病。”
陳湘蕓抱著女兒泣不成聲。
她顫抖著解釋，“妞妞，媽媽向你保證，即使你不生病，媽媽也會陪著你的?！?/p>
“那爸爸呢？”妞妞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霍景天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等著陳湘蕓的回答。
他知道，陳湘蕓還在生他的氣，可他多希望，她能給妞妞一個肯定的答案。
可病房里沉默了很久，久到霍景天以為陳湘蕓不會回答時，才聽見她輕聲說：“爸爸也會陪妞妞的?！?/p>
霍景天緊繃的肩膀微微松了些，眼底卻泛起一層濕意。
他知道，陳湘蕓說這話，更多是為了安撫妞妞，不是真心原諒他。
可哪怕是這樣，他也覺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至少，妞妞還愿意盼著他的陪伴。
他輕輕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手里還提著剛從甜品店買的蛋糕，“妞妞，爸爸給你帶了好吃的，要不要嘗嘗？”
妞妞看到他，眼睛瞬間亮了，從陳湘蕓懷里探出頭，卻又偷偷看了眼陳湘蕓的臉色，小聲問，“媽媽，我可以吃嗎？”
陳湘蕓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妞妞立刻笑著伸出手：“要！謝謝爸爸！”
霍景天走過去，把蛋糕遞給女兒，又順勢坐在床邊，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猶豫了很久，才輕聲對陳湘蕓說，“湘蕓，明天妞妞出院，我已經讓家里阿姨把妞妞的房間重新收拾了，還買了她喜歡的小兔子玩偶，咱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陳湘蕓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這些天霍景天的改變，她看在眼里，可心里的坎，不是靠幾碗湯，幾次陪伴就能過去的。
她怕自己再相信他一次，最后還是讓妞妞失望。
“湘蕓？”
妞妞吃蛋糕的動作一頓，也一臉期待的望著陳湘蕓。
孩子是最單純的，也是最希望能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
霍景天三番五次拿孩子逼她，陳湘蕓也疲憊不堪，“霍景天，你不用當著妞妞的面說這些，我們為什么鬧成這樣，大人心里清楚就行了?！?/p>
“湘蕓，我真的知道錯了?！?/p>
“你錯了我就要原諒嗎？”
霍景天啞言，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陳湘蕓。
固執，不講理。
妞妞見兩人氣氛緊張，嚇壞了，哭了起來，手里的蛋糕也不香了。
陳湘蕓忙抱過來哄，霍景天也氣得不行，這些天他伏低做小，已經放下身段了。
一股憋了許久的火氣終于上來，他攥緊了拳頭，聲音也沉了幾分，“陳湘蕓，當著女兒的面你一定要這樣嗎？她還生著病，你就只想你自己？不給女兒留絲毫的余地，你就是這么疼她的？”
“余地？”陳湘蕓抱著哭個不停的妞妞，眼眶也紅了，聲音帶著壓抑的委屈，“霍景天，你說余地的時候，怎么不想想以前？你把多少時間留給過我和妞妞！”
“別以為你做了幾天的好爸爸就是負責任了！”
妞妞哭得傷心，緊緊抓住陳湘蕓的衣服，害怕極了，“媽媽，別走，別丟下我，不要，我不要……”
“好，媽媽不走，媽媽在這兒呢?！?/p>
“嗚嗚嗚，妞妞肯定會很乖的，媽媽……”
陳湘蕓心都要碎了，她不停的親吻女兒的額頭，發現又有點燙。
一時間她什么都顧不得了，讓霍景天去找醫生。
經過診斷，妞妞是情緒激動引發了低燒，體溫37.8℃，不算嚴重，但醫生反復叮囑，孩子剛好轉的身體經不起折騰，尤其不能受驚嚇，情緒波動，否則容易加重病情，甚至延長恢復期。
陳湘蕓聽到“加重病情”四個字，心瞬間揪成一團，抱著妞妞的手臂又緊了緊，眼眶紅得幾乎要滴血。
剛才和霍景天爭執時的強硬全散了，只剩下滿心的自責。
她怎么就沒控制住情緒，讓妞妞受了這么大的委屈，還差點影響了身體？
妞妞靠在她懷里，小臉蛋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哭聲已經弱了下來，卻還在小聲抽噎，斷斷續續地，“媽媽……對不起……妞妞不該哭……”
“是媽媽不好，是媽媽錯了。”陳湘蕓低頭吻了吻女兒滾燙的額頭，聲音哽咽，“妞妞別自責，是媽媽沒照顧好你，還讓你受了驚嚇。”
霍景天站在一旁，看著妞妞虛弱的樣子，還有陳湘蕓眼底的自責與心疼，剛才那股火氣瞬間被愧疚澆得干干凈凈。
他攥著拳頭的手慢慢松開，指節還殘留著用力的痕跡，心里又酸又澀。
他明明是想挽回，卻因為沒控制住脾氣，讓妞妞受了罪，還讓陳湘蕓更失望了。
醫生給妞妞開了退燒藥，又囑咐了注意事項，轉身離開時，還特意看了霍景天一眼，眼神里帶著點隱晦的提醒。
霍景天走過去想幫陳湘蕓給妞妞喂藥，卻被陳湘蕓輕輕避開了。
她沒看他，只是專注地用勺子舀起藥汁，吹涼了才遞到妞妞嘴邊，“妞妞乖，喝了藥病就好了，媽媽給你買你最愛的草莓糖。”
妞妞皺著小眉頭，卻還是聽話地張開嘴，喝下藥后，苦得直咧嘴，陳湘蕓立刻掏出一顆草莓糖塞進她嘴里，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安撫。
霍景天站在原地，像個局外人，看著母女倆相依的模樣，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剛才那句“你就只想你自己”有多傷人，也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不該用“為了妞妞”當借口，更不該在妞妞面前和陳湘蕓爭執，讓孩子受了驚嚇。
等妞妞含著糖，漸漸有了困意，陳湘蕓才輕輕把她放在病床上，蓋好被子，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
她轉過身，看向霍景天，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激動，只剩下疲憊：“你先回去吧，這里有我就行。”
“湘蕓，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我覺得你說的對，我們都該為了妞妞暫時休戰。”
“湘蕓！”
見霍景天眼里燃起的光，陳湘蕓冷冷道，“我不是要跟你復合，霍景天，決定跟你離婚是因為我不愛你了?！?/p>
我不愛你了！
這句話才是對霍景天的凌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