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藝是出了名的，到了那里都想上個廁所。宋晏明跟她買完東西出來在外頭等，手里拎著食物，怕她晚上餓，又額外買了些小零食，準備一起守歲。遠遠的看到一道人影被追逐著。要不是想買到許藝愛吃的點心，他也不會跑這么遠，差點就忘了，韓飛老家在這邊。就在這時，韓飛被身后的幾人追上了，被人打倒在地。他狼狽不堪，宋晏明連忙收回了目光。就在這時，許藝從里頭出來了，“走吧，我好了。”“嗯。”宋晏明拉著她的手，隨便攔了一輛車，隨后抬眸看著不遠處……“小藝你先回去，我等會兒就到。”“啊？”許藝莫名其妙，“馬上吃飯了，我們跑了很遠，家里都等著。”“我知道，我馬上就到。”許藝點了點頭，“大過年了還要忙工作嗎？”“嗯。”宋晏明關上了車門，許藝便讓司機開車先走了。韓飛被追上來的幾人打得頭破血流，就在路邊出來的一條巷子里。越大的城市，人越冷漠，越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宋晏明走過去，隔著一段路，“警察來了。”他不緊不慢，說了這么一句，幾個男人聞言看了他一眼。“馬上就到。”他語氣很冷，站得筆直，穿得也很正式，兩只手插在口袋里，讓人不得不心生畏懼。國內治安太好了，大家書得慌，只好先撤了，韓飛已經被打得爬不起來了，血液模糊了他的視線，“我媽……我媽……”他耳朵嗡嗡的，眼睛也看得不太真切，“我媽，幫我報警，南衛巷，我媽暈倒了……”他突然哭了起來，“我媽，我媽暈倒了。”宋晏明直接轉頭離開，沒有搭理他，韓飛又道，“幫我報警，我媽，我媽暈倒了……”他嘴里一直重復著，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走出去一段距離，宋晏明看到韓飛踉踉蹌蹌的起身，找了個地方躲起來，幫他報了警。韓飛連滾帶爬往回跑，他剛到，救護車也到了家門口。韓飛激動往家門口跑，“醫生，我媽暈倒了，我媽……”“先生，您需要處理……”“我媽，先看看我媽……”醫生蹲下，幾個護士也幫忙摁壓心臟，大家面面相覷，隨后看著韓飛。韓飛莫名其妙，正在用紙巾擦額頭的鮮血，他手里拿著一包，一邊用一邊丟。“把我媽送到醫院去救治啊，你們看我干什么？”他耳朵還是有點嗡嗡的，像是有蜜蜂鉆了進去，他都能聽到自己的回音。“看我做什么？救我媽啊！”韓飛見幾個醫生還是沒動，其中一個醫生直接站了起來，他血氣往腦門上涌，“救我媽啊，把我媽送去醫院，快一點！”韓飛直接給了醫生一拳，打得醫生都沒站穩。過來的醫護人員看著他，順便護著醫生。“已經沒氣了！”“有氣，怎么會沒氣！快點！”韓飛眼睛里還有血，赤紅著雙目，讓人將母親送到了醫院去。結果都是一樣的。“晚了一步，要是提前十分鐘送來……”韓飛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這不可能。”“我們已經盡力了。”“媽，這不可能啊。”韓飛擦了擦眼淚，“我媽身體很好的，一直都挺好的。”韓飛一臉茫然，突然沒哭了，扣了扣腦袋，突然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肯定是在做夢，今天二十九是不是？？”“我睡一覺重新來。”醫生和護士不敢攔他，這個人看上去精神失常，但是尸體……“先生，那尸體……”“什么尸體？”韓飛的腳步停了一下，“尸體跟我有什么關系？”額頭的傷口結了痂，韓飛走出了醫院，他雙目空洞，看著醫院外街道上來往的人群。他身體發抖，聲音也在發抖，“肖元中……”他看誰都像肖元中，“我要殺了你，肖元中……我要殺了你……”光頭在弄堂沒有找到人，這才知道出了事，到的時候韓飛在醫院門口暈得站不穩了，“飛哥，飛哥……”“媽，我媽呢？”“飛哥，你冷靜一點。”“我要殺了，殺了肖元中……殺了他們所有人！”韓飛突然哭了起來，哭了出聲，“我媽，我媽……把我媽還給我……”他聲音沙啞，“憑什么，把我媽還給我……”——年夜飯，蔣青蒸了一條魚，一個可樂雞翅，洋蔥牛肉，梅菜扣肉，一個啤酒燒鴨，一個烏雞湯，一個紅燒乳鴿，切了兩節甜口的廣式臘腸，切得薄薄的一片，又做了一大盤粉蒸肉，粉蒸藕，萵筍肚條，蒜蓉蝦……邊上擺盤了幾個素菜，幾個涼菜，滿滿的一大桌。許藝饞的直流口水，回頭看宋晏明，“今年吃得太好了。”“你喜歡就好。”除此之外，蔣青和胡奶奶還一起做了個大蛋糕。蛋糕是粉色的，款式很簡約，胡奶奶技術不好，蔣青也剛學，只在粉色的蛋糕上捏了幾個不怎么像模像樣的奶油花花。雖然看上去沒有外頭蛋糕店的好看，但口感是極好的。宋雨茜出去溜達了一圈，做了個美甲，長長的假指甲，上面貼了許多漂亮的鉆。蔣青不悅道，“好好的人不當，要當妖怪。”“媽，你不懂，這是屬于年輕人的潮流。”“潮流……”“你不覺得很美嗎？”“美，美還不是找不到對象。”宋雨茜清了清嗓子，“今晚已經有人約我了。”“誰？”“這就不告訴你了。”許藝完全不摻和這些話題，只問道，“媽，可以吃了嗎？”“吃吧吃吧，坐下來吃，宋文斌，文斌！”一家子湊齊了，多了個胡奶奶，還多了個宋團團。宋團團穿著紅色緞面的衣服，坐在寶寶椅上，會抬頭，也會轉頭看大人了，會笑，會用小手抓東西。但是許藝覺得宋團團看上去很傻，那種呆萌呆萌的小傻樣，眼神也無比清澈。有時候許藝看宋團團久了，嘴角會不自覺揚起笑容，心想這孩子怎么會是她生出來的，這跟她真的有關系嗎？開飯了，宋晏明往許藝的碗里夾了很多菜，許藝說道，“我不胖的，對吧？”“不胖。”“那我這幾天多吃點，過幾天你一定要監督我減肥嗷……”“嗯。”男人的大掌摸著她的腦袋，許藝瞪了他一眼，“說了別摸頭發，摸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