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要主動。”

    “白骨魔宗故意散發消息，本就是有意動搖玄元宗內外，開戰的意圖明顯。玄元宗在這種情況下，主動開戰，一來可以破掉外部謠言，穩定軍心。二來也是為了奪回‘三才清寧圈’。”

    當然。

    其中還有一重，就是因為外界都以為玄元宗兩位太上長老重傷，而玄元宗此刻已經有救治之法。出其不意，說不定能拔掉白骨魔宗這根眼中釘肉中刺！

    “白骨魔宗。”

    “天游山。”

    “玄元宗。”

    魔、妖、正道，三足鼎立，又互相制衡。

    正如玄元宗兩位太上長老撞到白骨魔宗真人煉寶，想都不想就上去‘搗亂’一般。白骨魔宗奪了玄元宗重寶，又見玄元宗僅有的兩名聚法境真人重創，也不會放過這個難得機會，必會痛打落水狗。

    二宗開戰，不可避免。

    玄元宗與其被動，不如主動出擊。

    “三才清寧圈有這般重要么？”陸青雨不解。

    “此為玄元宗第一重寶，天象、地靈、物神三才合一，甚至有堪比七階法器的威能。如今遺失其二，唯有‘物神’在掌教真人手中，宗中怎會情愿？”

    陸青峰搖頭。

    重寶遺失，對玄元宗的打擊極大。想要奪回‘天象’、‘地靈’二寶，更是艱難。

    陸青雨聽完，總算知道為何大哥篤定會有一戰，當即臉色微變，“兩宗大戰，大哥是煉丹師，應該不用出戰吧？”

    “不用。”

    “玄元宗還沒到發動煉丹師去前線搏殺的地步。”

    陸青峰笑道。

    修習煉器、煉丹的好處，此時也顯現出來。

    如玉柱峰、銀霜峰中弟子，一旦戰起，都免不了前去與魔宗戰斗。哪怕其他各殿，也要在前線奔走。

    唯獨制器殿、合丹殿中，煉器師、煉丹師不須動彈，待在宗門煉器、煉丹即可。

    哪怕玄元宗敗亡，兩殿也是死在最后。

    “那就好。”

    陸青雨一聽，這才展顏一笑。

    “不過——”

    “玄元宗與白骨魔宗戰事一起，兩境定然大亂，各路魑魅魍魎都會跳出來。屆時聚仙島也不見得安全，你二哥在聚云山脈這等偏僻之地，恐也不得周全。”

    陸青峰臉色稍稍嚴肅。

    玄元境原有玄元宗鎮壓，妖、魔辟易，即使出沒，也是小打小鬧，不敢張揚。可一旦開戰，玄元宗的精力全都放在白骨魔宗上，對玄元境的掌控必定松懈。

    牽一發而動全身。

    玄元境不得安穩，聚云山脈也休想置身事外。

    “又要躲起來嗎？”

    陸青雨一雙大眼睛盯著陸青峰。

    “這次不用。”

    陸青峰神色一滯，忙擺擺手。

    “不用？”

    “那——”

    這下換陸青雨詫異。

    不是每次遇到危險，都是先躲起來，避過風頭再說？

    “過幾日隨我回落霞宗一趟。”陸青峰轉過話茬，直接道。

    “好。”

    “許久沒見二哥了。”

    陸青雨眨了眨眼，點頭應道。

    ……

    聚云山脈。

    自數年前，赤虹門、滅妖堡、金瀾派等三宗相繼破滅、沒落，落霞宗始一家獨大。

    本有外敵覬覦。

    未想，先是落霞宗客卿長老，在聚云山脈號稱‘丹器雙絕’的陸青峰拜入玄元宗，成為宗中真傳。后落霞宗宗主周元回轉，隨行有三大靈虛修士，一同坐鎮落霞宗至今。

    于是。

    落霞宗穩固，外敵不敢犯。

    短短三四年間，落霞宗將大半聚云山脈穩固，將赤虹門等三派掌控的凡俗城池納入麾下，底蘊暴漲。

    漸有崛起之姿。

    這一日。

    四名黃袍修士在聚云山脈中行走，身上各有狼狽，臉上卻帶著欣喜。

    “這次可真是賺大了。”

    “就是，誰能想到兩個真氣境魔道修士，身上居然有五塊靈石！”

    “也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魔道修士，僅真氣境，手段倒是不少。那個白臉打出的狗頭釘端是歹毒難防，要不是陸師弟幫忙擋下，我可要交待了！”

    當中三人隨意說著。

    最后一人臉上露出笑意，“封師兄可是我們四人中，一兩年內最有希望筑基的。我還指望師兄晉升筑基，多多提攜，自然要好生表現。”

    三人一聽，對視一眼，頓時大笑起來。

    張野看向封白，不住點頭道，“陸師弟說的也沒錯，封師兄早就可以嘗試突破筑基，只是求穩罷了。這幾年積攢了不少身家，去古琴長老處求幾粒艷陽丹，突破筑基板上釘釘，今后我們都要多賴關照。”

    封白聽著，心中有些歡喜，又有些惴惴不安，嘆聲道，“筑基大不易，宗門內外不知多少前輩卡在這一關。我在九重徘徊六年，也不敢說有十成把握。”

    “若封師兄都沒信心，那我等豈不是毫無希望？”

    錢云海賊眉鼠眼模樣，一開口就將封白忐忑沖散。

    陸青山在旁，看著封白、張野、錢云海這三位好友談論筑基。

    眉宇間帶著一絲愁容。

    從哭泣沼澤出，在落霞宗落腳，時間一晃，已經過去九年許。六年前，在落霞宗經歷第一次小比時，陸青山晉升真氣境三重不久。

    六年多過去。

    陸青山變得更加成熟、穩重，面龐堅毅，在外斬妖除魔、南北闖蕩，鑄就了與跟在大哥身邊截然不同的氣質。

    背負一柄長劍，龍行虎步，已經徹底融入修行界，帶有幾分朝氣，又藏了幾分滄桑。

    一面在外磨煉，一面刻苦修行。

    可惜根骨受限，前些天才將將晉升真氣境六重。想要達到真氣境巔峰，進而沖擊筑基，至少還要十多年。

    一步一個腳印，陸青山倒也不羨慕封白等人。

    他低著頭，卻在思索近些日聽到的傳聞——

    “聚云山脈在玄元境邊緣，近兩月，魔道修士出沒的頻率，遠比往日高。看來傳言不假，玄元宗兩位太上長老被北面魔宗重創，大戰在即，才使得這些魔道、妖物放肆。”

    “也不知大哥、青雨怎么樣了。”

    白骨魔宗有意散播，玄元宗兩大太上長老重傷的消息，傳遍玄元境角角落落，就連聚云山脈也沒幸免。陸青山在外行走，消息靈通。更親身感受到近來妖魔出沒頻繁，蠢蠢欲動有山雨欲來之勢。

    不由為遠在玄元宗的大哥、小妹擔心。

    思忖間。

    前方縉云峰已到。

    “今日的縉云峰，似乎格外熱鬧。”

    錢云海看著人聲鼎沸的縉云峰，驚訝道。

    陸青山抬頭，只見縉云峰確實比往日更加熱鬧，一個個弟子臉上也帶著興奮激動神色。

    張野在旁，正要拉一個弟子過來問問，忽的，一側山門出傳來高呼聲——

    “冰瓊門長老鄧卓，特來拜會陸大師。”

    “滄海宮長老余生，特來拜會陸大師。”

    “飛花閣長老柳傾，特來拜會陸大師。”

    接連三人，恭敬立在山門外，呈上拜帖。

    “冰瓊門。”

    “滄海宮。”

    “飛花閣。”

    這可全都是聚云山脈外有頭有臉的大宗，實力全都在落霞宗之上。冰瓊門鄧卓、滄海宮余生、飛花閣柳傾，也是鼎鼎有名的靈虛修士，名頭不下于宗主周元。

    竟聯袂前來拜山？

    “陸大師！”

    風柏、張野、錢云海三人對視一眼，同時轉頭，看向陸青山。

    “大哥回來了。”

    陸青山看向山頂，眼中露出一絲驚喜。

    ……

    峰雨山。

    “大哥，你們怎么回來了？”

    久別重逢，陸青山也掩飾不住歡喜，口中卻問道。

    “當然是有事，不然還能是專門回來看你？”陸青雨在旁，瞥了眼二哥，清脆出聲道。

    “嘿嘿。”

    陸青山憨憨笑著，也不在意。

    “三年多都不知道去玄元水境走走，還好意思笑。”

    陸青雨氣不過。

    陸青山聞言，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支玉盒遞給陸青雨，“這是冰曇花，每夜子時綻放，好看極了。”

    “華而不實。”

    陸青雨嘴上說著，卻一伸手就把玉盒接過來，忍不住打開看。

    只見里面冰曇花含苞待放，如同冰晶一般，還能嗅到淡淡花香。哪怕尚未綻放，便已勝過萬千凡花。

    “好看。”

    陸青峰看了眼，點頭贊道。

    陸青山盯著青雨，見她眼中歡喜，笑著道，“子時的時候，冰曇花開放，伴著夜色看更美，活似冰美人。”

    “不能吃不能用。”

    陸青雨合上玉盒，小心放入儲物袋中。接著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支玉壺遞給陸青山，撇撇嘴道，“這是醇液，羽仙閣頂級美酒。聚云山脈太偏僻，你肯定沒嘗過。”

    “醇液？”

    陸青山接過，灌了一口。

    “好喝。”

    “好喝。”

    陸青山眼睛一亮。

    醇液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佳釀，醇香美味，價格更是不菲。

    如陸青山這般，一口灌下一瓶，便是七百三十塊靈石，堪稱奢侈至極。即使按照玄元境中的價格來算，一瓶醇液也價值一塊半靈石，對真氣境修士而言，同樣奢侈。

    不過這是青雨撿的第一個大漏，樂意跟二哥分享，絲毫不心疼。

    只是等陸青山喝完，才裝作沒事人一樣，輕描淡寫把醇液的真正價值以及自己是如何‘英明’撿漏的過程說了出來。

    “嗝！”

    “這—這么貴？！”

    陸青山打了個酒嗝，一雙眼瞪得老大。陸青雨在旁見了，愈發神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