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劭騫神態(tài)還是溫和的，坦然自若，“未必。”
周靳聲清冽的面容沒了表情，提醒也像警告，“我和她之間的事沒你份，別摻和。”
沒了其他人，孟劭騫沒了顧慮，擰著眉峰，“你們之間已經過去了，早就結束了，靳聲，是你一開始沒打算跟她有結果，那就別再三番四次招惹。”
氣氛爭鋒相對，互不相讓。
周靳聲又悶咳了幾聲，身板繃得很直，“你先管好你自己的家事。”
孟劭騫到底是正人君子一點，唐詩曼搞了這么一出，受到影響最大的還是程安寧，“唐詩曼這件事我很抱歉，不會再有下次。”
周靳聲沒有再說話，抬腿上了車，李青不敢耽誤，隨后上了主駕啟動車子。
黑色車子猶如敏銳的黑豹，疾馳離去。
孟劭騫沒有如釋重負，一團烏云壓在心頭，陰雨密布。
……
春節(jié)放假第一天，程安寧一大早陪王薇置辦年貨，這么多年頭一次只有她們母女倆一塊過年，王薇還要給程安寧買新衣服，程安寧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過年不穿新衣服，給您買幾套新的吧。”
王薇：“我這把年紀了買什么新衣服，好了，聽媽媽的，給你買幾套新的。”
來到店里，王薇真的選了幾套，在她身上比劃，一旁的工作人員在熱情推銷，王薇越挑越上癮，工作人員的嘴涂了蜜，一個勁夸程安寧天生麗質，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比夸她自己還要驕傲，王薇大筆一橫，刷卡買了幾套。
程安寧哭笑不得，算了，看母親高興，她隨著去了。
回到家里，王薇進廚房準備年夜飯，就她們倆個人也要過得熱鬧，程安寧貼對聯(lián)，掛燈籠，將家里布置一遍，看著喜慶，熱鬧。
王薇很快做了一桌子的飯菜出來，程安寧沒洗手偷吃被王薇發(fā)現(xiàn)，一巴掌拍在她手上，她躲得飛快，王薇無可奈何說：“去洗手，拿筷子吃，怎么還用手的，我餓著你了。”
程安寧乖乖去洗手，迫不及待拿筷子夾肉塞嘴里，差點被燙掉舌頭，要吐不吐的，急得跺腳，王薇看了是直搖頭，拿她沒法。
坐下來吃飯后，王薇觸景傷情，想起了什么，說：“要是你爸爸爭氣點，沒有出事……”
她說的是程安寧的親生父親。
程安寧對親生父親的記憶很模糊，快忘完了。
“媽，別說那些不高興的事了，快吃飯吧。”
程安寧往她懷里夾菜，“過去就過去了，以后有我呢，我會讓您過上好日子的。”
王薇說：“傻不傻，只要你身體健康開開心心，比什么都重要。”
“不催我結婚啦？”程安寧故意問的，笑容有點壞。
王薇作勢要打她，裝裝樣子，沒有下手，“今年清明，我準備回去給你爸爸掃墓，好久沒回去看他了。”
“我跟您一起回去，年后我去買車，剛好趕得上。”
王薇跟她聊了買車的事，問她缺不缺錢，樺市上車牌要不要搖號，麻不麻煩。
程安寧讓她別操心，心里有數(shù)著呢。
吃完飯后，春晚開始放了，窗外燈火通明，小區(qū)樓下有人在放煙花，鞭炮聲混著小孩的嬉鬧聲此起彼伏。
看了一會樓下的小孩放煙花，程安寧拿出手機發(fā)拜年信息，她也收到不少，逐一回復，沒忘記要給干兒子發(fā)壓歲錢，紅包發(fā)過去，秦棠沒收，而是給她發(fā)了一個紅包，催她快點收。
卓岸也發(fā)了，份額不小，聽說她要買車，特地贊助的。
程安寧一一回復，嘴角弧度上揚。
王薇出來看見她抱著手機笑個不停，這是在周家的時候很少能在她臉上看到的。
看了會春晚，程安寧熬不住了，一直打瞌睡，被王薇催促進房間睡覺，她迷迷瞪瞪穿上鞋子，“那我睡了，媽，您也早點休息。”
“嗯。”
回到房間關上門，程安寧鉆入被子，再次醒過來，是被手機振動的聲音吵醒的，迷迷瞪瞪接了電話，她喂了一聲，手機那邊遲遲沒有人說話，她不得不睜開眼看是誰打來的電話，號碼歸屬地是桉城的，意識在一點點回攏，慢慢清醒過來。
此時此刻，手機聽筒響起一道沙啞不堪且熟悉的聲音，“新年快樂。”
窗外在放煙花，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城市上空綻放，照亮漆黑的房間。
程安寧半瞇著眼睛看手機時間，剛剛過凌晨十二點，她毫不猶豫掛斷，睡得正熟被這通電話吵醒后，再睡是睡不著了。
而且剛剛在那一刻分不清虛幻與現(xiàn)實。
還以為又夢到他了。
程安寧躲被窩里玩了會手機，收到孟劭騫的新年祝賀微信，她也回了一句新年快樂，孟劭騫秒回，問她：【還沒睡？】
程安寧：【睡醒了。】
孟劭騫發(fā)了一段視頻過來，程安寧點開看，是熹熹玩著仙女棒對著鏡頭喊寧寧姐姐新年快樂。
程安寧卻想起自己有過周靳聲的孩子，其實連孩子都算不上，就是一個胚胎，如果它幸運一點，不是那么倒霉的話，是不是能活下來……
僥幸活下來，她也不敢要。
周靳聲也不會要。
結果都是一樣的。
……
初一到初三，程安寧陪母親出去逛商場逛花市，大街小巷張燈結彩，紅燈籠掛了一路。
天氣很冷，最冷的時候只有幾度。
南方雖然不下雪，但下起雨來的冷，風一吹，是刺骨的寒意。
連續(xù)三天都出去玩，程安寧有點遭不住，初四這天在房間里窩著，哪里都不愿意去，王薇笑罵她是懶蟲，見她實在不想起來，由著她去了，假期到初七，讓她好好歇幾天。
接到李青的電話時，程安寧迷迷糊糊要睡著了，被好幾聲程小姐喊醒了。
“你是？”程安寧清醒了，問他是誰。
“我是周律師身邊的助理，李青，您還記得我么？”
“記得。”程安寧聲音很冷淡，問他有什么事。
“實在抱歉，我不該這個時候打擾您，但事出緊急，只有程小姐您能解決了。”
“什么事？”
李青有點著急說：“您現(xiàn)在有時間么，可不可以來趟港城醫(yī)院，周律師出了點事，情況緊急，我勸不了他，又不能讓周家知道，我能想到的人只有您了。”
程安寧反應平靜，“你找錯人了，也不該找我。”
“程小姐，您先聽我說，我知道您和周律師之間有些事，您不想再見到他，我明白，只是情況危急……我迫不得已才給您打這通電話，求您來一趟，就這么一次，可以么？”
程安寧沉默許久，忍不住問：“這是什么新型騙術？”
“不是，沒有騙您，是這樣的，這幾個月周律師的身體一直不好，他不管身體情況，連軸轉了小半個月，今天早上進了醫(yī)院，檢查單子剛剛才出來，醫(yī)生說很嚴重，建議立刻住院治療，周律師不愿意配合治療，我怎么勸也沒用。”
程安寧擰著眉頭問：“什么病？”
“肺癌。”
“你說什么？”
“這是初步檢查的結果，醫(yī)生建議住院做進一步檢查，但是周律不愿意配合。”李青頓了頓，“程小姐，我實在不想打擾您，要不是情況緊急，我也不敢私自聯(lián)系您。”
“不可能的。”程安寧不信，神情恍惚，“你確定沒有搞錯病歷？”
“不會，我剛拿到手的，我跟醫(yī)生確認過。”
李青知道她不會輕易相信，“這樣吧，程小姐，您加下我微信，我把病歷拍照發(fā)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