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話剛說完,看見楚淮在火光下望過來的眼神,像是欲言又止,自己也忽然…欲言又止。
她是想著他還沒滿十八呢,當然小了,可說完了忽然想起來,哪個男人能忍得了,別人說自己小。
這就好比有人質疑他們不行,是莫大的恥辱。
楚淮沒說話,繼續手上的動作,弄挑火棍把火苗撥好。
謝知以為他不就著這個話題繼續聊了,松了口氣,誰知目光流轉一看,楚淮的耳朵紅通通的。
她看著就想使壞。
但還沒來得及干什么,楚淮回過眸來:“我不小了。”
不小了……
謝知很想不多想,又很難不多想,想到了之前和他親密時,略瞟一眼看到的起伏,雖然兩輩子沒有親身實踐過,但學習資料她還是看過的……
她想趕緊打住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越想臉越紅,楚淮說的定是年紀不小了,畢竟在這個時代,十四歲就能成親,十五歲就能生娃,對他們來說,他這個年紀自然不小。
謝知一個分神,再回頭,才發現楚淮已經近在咫尺,黑夜里,他一雙墨眸倒映著飛逝的火星,流光飛彩,像是急著證明自己,在她耳側道:“知知,我真的不小。”
轟的一聲,謝知腦海里像是炸了煙花,絢爛滾燙,讓她臉頰瞬間浮上一層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特意涂了胭脂。
她是聽明白了,她沒想多,他就是那個意思。
“你……”她感覺手指尖都在發燙,想往遠處坐一點,趕緊降降溫。
楚淮蜻蜓點水地在她面頰上偷了個香,便坐了回去。
謝知一看,他那耳垂都紅透了。
這么純情,還裝什么大尾巴狼!
她揉了揉自己發熱的臉頰,當然,這話她是不敢說出口的,不然楚淮說不定又要做出點什么來證明自己。
兩人都親昵過那么多次了,謝知還是忍不住會臉紅,好像次次都是初戀剛在一起時那般。
她從空間取出幾個干凈的大竹筒,將飯菜各勻出一多半,提前給吳老三留好,只拿了夠她和楚淮吃的吃。
“西榮軍營的糧倉可真肥,怕是整個汝城的糧食都在這了,這下我空間真的差點都放不下了,肯定是夠難民們吃了……
對了,忘了跟你說了,今天咱們給的那一盒玻璃,我也拿回來了。”
掏呼延家庫房的時候,謝知看到了那一盒玻璃,當然也是毫不客氣帶上了。
這玻璃是當時在廣城和柳氏他們分離時隨手拿的,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對他們來說雖然不值錢,但留在這還價值不菲,她可不愿意便宜了這些死老登。
現在呼延律也不知道看到他們留的話沒,有沒有被氣死。
楚淮也想到了這些,勾了下唇:“知知拿的好。”
謝知被夸,心情美滋滋的,接下來他們只要再想個借口,把這些東西過了明路就好了。
兩人吃完夜宵,補充了體力,才往大本營趕回去,等到地方時,吳老三還沒睡,謝知把提前給他留的飯菜拿出來,可把他高興壞了。
“哎呀妹子,你真是我親妹子啊!這都不忘了三哥!”
他見兩人沒受傷,端著飯菜就要吃,謝知卻問了起來:“三哥,今天我們叫人送回來的三人都到了吧?”
吳老三忙點頭:“到了到了,這會兒估摸著都睡了,還有他們家里人,這會兒也都在呢,看他們的樣子,還有點懵,把咱們當土匪了,哈哈。”
如今軍隊還沒匯合,為了保險起見,這里的平安寨士兵穿的都不是軍服而是常服,那一群人見到這么大一群人自然懵。
謝知聞言放下心來,正準備出去,吳老三又想起一事:“對了妹子,那南國的商人找過來了,就是丁家人,還是上回那個丁六,他們說咱們需要啥只管開口,他們送過來就幾天的功夫,還有丁老板白給咱們一批糧草,丁六也給帶過來了!”
聽到這話,謝知立刻和楚淮對視了一眼。
兩人回來路上還在想怎么把空間里的錢糧洗白了,沒想到,機會這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好好好,這丁老板真是沒白救。
謝知應了一聲,便跟楚淮一起出去看丁六送來的糧草。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丁老板真是為了報恩來的,這一趟給他們送來了四萬斤糧,還有戰士們穿的棉衣、軍隊里需要的藥材、馬兒要吃的苜蓿草,還真是打仗要用的糧草。
“這丁老板是個知恩圖報的,此人可以打交道。”
謝知正和楚淮說著,外頭丁六睡眼惺忪地跑來了,看到兩人,滿臉驚喜:“楚將軍、將軍夫人,你們真的回來了!”
看他的樣子,像是還沒去睡,謝知笑著點點頭:“你們這一趟來辛苦了,怎么還沒睡?”
丁六站直了:“嘿嘿,夫人,小的就是在等您和將軍呢,我家老爺交代我,一定跟你們二位說,這一批糧草,是他對你們的謝意,我們分文不收!還有接下來你們打西榮人要的物資,我們丁家只收個本錢!”
他話說得格外響亮。
“我家老爺念著你們二位的恩情,還感謝你們愿意收容我們南國難民,說你們是真的大善人,說著說著都哭了呢。”
謝知笑著應了。
這丁六,是個會說話的,話里話外都是讓他們記住丁添寶的好,好加強兩邊的交情。
但丁添寶事情做的仁義,他們平安寨自會記得。
不過生意上她還是要分得清:“捎信回去讓你家老爺放心,這一批糧草我們收了,不過我們做生意從不占人便宜,今后送來的物資就按市價來送。”
謝知不打算占丁添寶的便宜。
畢竟她一清二楚…這一批物資算丁添寶報恩,已經報完了。
生意上的事,也不盡然是占便宜就是好事,他們的領地將南國并入也是遲早的事,她不想到時候為了這些和丁家有口舌之爭。
丁六顯然是還看不明白,撓了撓頭,又試探了兩句,見謝知口風堅定,便只好先作罷,決定捎口信回去。
末了,他拱了拱手跟兩人告辭:“楚將軍、將軍夫人,小的先下去了!”
他說完就撤,走到遠處了,還在嘟囔:“楚將軍、將軍夫人,哎,確實是般配,真是好人。”
丁六正說著,旁邊帳篷里突然冒出來一顆圓溜溜的人頭,把他嚇得一哆嗦:“誰!”
黑暗里,那人頭從帳篷里徹底伸了出來,居然是個小姑娘,兩只黑葡萄似的眼睛反著光:“叔叔,你說的是,咱們這里是楚將軍的軍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