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勇一個激靈:“你說叫什么?”
謝知之所以敢說出二當家的名字,是因為如今的平安寨并不出名,許二當家的名字也沒傳揚出去,加之這名字這古代的普通百姓里不算常見,容易辨認,所以才提了起來。
見此人這么大反應,她也微微一怔。
她也是想著萬一才提了一嘴,難道這人還真是許二當家那個朋友不成?
場上一時間居然安靜了會兒,常勇已經迫不及待:“恩人,你們說的二哥真叫許青松?我的確有一位故友叫這個名字,但我們已經失散多年……”
吳老三也激動了,只是他一時間雖記得二哥說過他們失散幾年,卻只記得二哥曾經提過這個名字,具體幾年記不清了。
“八年前,在久安失散?”楚淮忽然道。
吳老三也終于回憶了起來:“對對對,我二哥是八年前和常勇走散的!”
“諸位恩人,你們說的許二哥,定然就是我許哥,敢問恩人,我許哥如今人在哪里?”
常勇激動得已無心關注身邊的任何一個兄弟,恨不得馬上就能跟許青松見面,他們兩人是發小,是朋友,更是至交,之間的情誼遠超其他人。
自從當年失散,整整八年未見,他甚至都以為,兩人這輩子恐怕都再難相見了。
吳老三見是二哥熟人,心急口快就要開口,楚淮卻先他回道:“許二哥如今在我們村子里,若他見到常兄,也定會高興,常兄不妨留個聯絡的地點,待我們辦完事再帶著許二哥過去。”
常勇聽這個意思,許青松現在是不在這,不由失望,但有消息總比沒有強得多,他連忙點頭,思索過后,忽而道。
“我們這次押完鏢,正打算去久安神山,屆時恩人帶著我許哥一過去,他便知道我在哪里。”
“……”
常勇說完,卻看見面前這些人面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楚淮和謝知還好,沒怎么泄露心情,吳老三差點脫口而出,什么神山,神山不是他們平安寨的地盤么?
什么時候變成這常勇的地兒了?
常勇見他們面色不對,眼眸微轉,也謹慎了幾分,正想說什么,楚淮忽然看向他身后,眸子瞇了瞇,便直接下令:“集合隱蔽,準備彈藥。”
只聽他一聲令下,他身后帶的人立刻齊刷刷地集合,而常勇帶的這些人還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楚淮忽然按住他的胳膊:“常兄,有隊伍來了,先隨我們隱蔽。”
常勇回頭一看,看清隊伍時,心里遲疑了一下,再看見地上這些死尸,忍不住沉默。
這恩人看似聰明,怎么犯這么大糊涂,這隊伍足有幾千人,看見地上的死尸焉能不起疑心?還怎么可能中埋伏。
他眼神復雜,似乎在糾結什么,就聽旁邊的吳老三道:“這么多人,肯定是西榮軍,準備好彈藥,看我們一會兒不炸死他們!”
他一回頭,就見吳老三不光不怕,眼中甚至還有強烈的興奮。
再次聽到彈藥這個詞,常勇意識到,這不是這些恩人糊涂了,恐怕是他們還有什么秘密武器!
常勇終于回手抓住了楚淮:“恩人,不用埋伏…不用埋伏,這些是我們的人……”
平安寨眾人齊齊回頭。
常勇面上終于出現一抹尷尬,但很快又恢復平常:“諸位恩人,我常某也是被逼無奈,北望鄉紳們不做人,強占我們的土地,壓榨得當地民不聊生,只能起義……”
他適才的確不想透漏這些。
說得好聽是起義,說的難聽就是造反,他信得過許哥,可一時信不過眼前這些人。
“我去,不是兄弟,你這不夠意思啊,早說啊!”吳老三沒那么多花花腸子,他只覺得后怕,“你要是再晚說一會兒,我們的彈藥打過去,一炸你們就得死好幾個!”
為了搶銅,他們這一趟可是做了不少準備,尤其是彈藥,帶得十分充足,這也是為啥他們敢埋伏幾千人的隊伍。
常勇聽他這么一說,心中不由一驚。
什么武器能這么厲害,一個下去就死幾個人?
但他忍不住暗暗慶幸,還好說得及時。
“是常某的不是了。”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瞞著,反正過一會兒恐怕也瞞不住,于是說道。
“望北如今打得厲害,我便帶著手底下這些兄弟們到了成和,原本是打算搶富商孫家的,誰知道孫家早就不知道被哪位大俠洗劫一空,只好退而求其次去了宋志達手底下的銅礦和鑄幣司……”
“……”
聽到銅礦和鑄幣司,就連吳老三都沉默了。
只有楚淮回道:“接下來常兄打算帶著手底下這群人去久安神山駐扎。”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的語氣。
常勇顯然是不想提及此事,可見他猜出來了,也干脆點頭:“神山是避世的好去處,我不求帶著這些兄弟們干什么大事業,只想帶他們拿著錢以后過安生日子。”
此時在旁邊聽著的謝知輕掐著自己的手心,避免自己在這個嚴肅的時刻不小心笑出聲。
她忍不住看著楚淮的神情。
少年若有所感,微微側目,對她翹了一下唇角。
儼然心情不錯。
這也真是……太巧了。
楚淮唇角略帶著弧度,語氣卻很正經:“想避世,你們神山是去不了了。”
常勇愣在了原地:“此話怎講?難道神山如今也正遭戰亂?”
吳老三終于憋不住了,和楚淮對視一眼,見對方沒有制止的意思,才道:“不是啊哥,神山是我們平安寨的山頭啊!許二哥就是我們平安寨的二當家的啊!”
“你這要是過去跟我們搶山頭,這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么!”
“……”
沉默雖遲但到,只不過這次人換成了常勇。
平安寨的兵們也面面相覷,但很快微微敵視地看著眼前這些人。
想跟他們搶山頭,破壞他們的家園?
他們第一個不答應!
看著常勇的隊伍此刻也到了跟前,足足四五千人,一個個一臉茫然,像新兵蛋子似的,卻拉著無數車滿滿當當的貨,楚淮忽然再次幽幽開口。
“既然常兄如此坦誠,我們也不瞞著了,我們這一趟,也是沖著成和銅礦和鑄幣司來的。”
“你們的人該不會把那搜刮干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