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凌晨不提，王信原本以為自己都要忘記這個名字。

    或者說，他刻意的想要忘掉這個名字。

    那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竟然還讓自己在他手上吃了那樣一個大虧，導致華美集團在他手上都損失慘重……

    就像是鯽魚身上的軟刺，不堅硬，不顯眼，卻猝不及防下讓人受盡苦頭。

    一條魚身上那么多刺，他哪里需要在意陳述這一根？

    可是，現在卻不得不在意了。

    因為，總是被這一根刺卡住他的喉嚨，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這件事情和陳述又有什么關系？”

    “陳述現在是東正集團企劃部副總監。”凌晨出聲說道。

    王信面色陰冷，出聲說道：“我知道。”

    凌晨眼神疑惑的看了過來，王信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解釋了一句：“朱楷模向我匯報過。”

    作為華美傳媒的總經理，王信每天需要處理大量的事務。哪有時間和心情關注這樣一個小人物？

    再說，就算內心深處是關注的……表面上也要裝作不屑一顧。

    一個人的高度，要看他的對手。倘若讓人知道他的對手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讓人知道他對一個小人物耿耿于懷，最丟臉的不還是自己？

    所以，他將陳述這種小人物交給了同樣在他眼里是個小人物的朱楷模。

    畢竟，上次因為張蜀事件，朱楷模在他手上吃了不少苦頭，回來向自己匯報的時候眼眶都紅了。以朱楷模的性子，自然要盯梢著陳述的一舉一動，尋找機會找回場子。

    凌晨點了點頭，說道：“MIYA說Franco先生帶領CE團隊去醫院和孔溪攤牌的時候，恰好陳述也在現場。原本事情進展非常順利，孔溪的經紀人王韶在Franco先生的威壓之下不敢反抗，孔溪自己也沒能拿定一個主意，是陳述突然間出手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也就是說，從頭到尾，都是那個家伙主導了這一切？”

    “是的。”凌晨點了點頭，說道：“MIYA說他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不僅僅可怕，而且神秘。凌晨能夠感覺到MIYA對陳述的欣賞……這些在國外生活多年的女人，作風豪放，言語大膽，可不在意喜歡的男人是不是敵對狀態。

    “可怕的對手？”王信嘴角浮現一抹冷笑，說道：“那只是因為沒有人真正的把他當作對手而已。”

    “……”凌晨便不再多說什么。聰明如她，知道男人也同樣的有著攀比心。倘若這個時候提醒王信重視陳述的話，只會讓面前這個驕傲自大的公子哥誤以為自己覺得他不如陳述。凌晨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王信眼神陰厲，看向凌晨說道：“所以，你和MIYA談完之后就拒絕回我的信息接我的電話？你心里還放不下他？”

    “不是這樣。”凌晨眼含熱淚，拼命搖頭，說道：“我沒想到是他……又是他誤了你的大事，又是他攪黃了公司的重要業務。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要是沒有我的話，也就不會有陳述，也就不會出現這么多的波折。”

    王信臉色稍緩，輕輕拍拍凌晨的手背，安慰著說道：“這不怪你。就算沒有這個陳述，也會有張述李述之類的人存在。如果要怪的話，怪我才是。是我從來沒有真正的正視過他，一直把他當作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甚至出現了張蜀那次的事件，我也以為他只是利用了在華美工作時手頭上掌握的黑料來威脅勒索，難登大雅之堂。”

    “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這么想了。我會認認真真的對待他，把他當作一個真正的對手。我不會再讓他得逞，不會再讓他破壞我的任何計劃。”

    “嗯。”凌晨點了點頭，伸手回握住王信的大手，說道：“我真的很自責。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的計劃。我知道你這次回來是要接管華美的，我知道你背負著多大的壓力。當MIYA告訴我真相時，我真的……真的很難受很難受。我想，我要是沒有成為你的秘書，沒有成為你的女人，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覺得我是這一切事情的罪魁禍首。”

    凌晨握住王信的手微微用力，說道：“王信，是我對不起你。”

    “不要這么說。以后不許說這樣的話。”霸道總裁一臉霸道的說道：“認識你，是我最幸運的事情。不管經歷多少，損失多少，我都不會為此后悔。”

    “王信……”

    王信自信的笑笑，說道：“原本我還想著，若是知道了這個厲害的人物是誰，我就想方設法把他挖到我們華美來。無論付出多大的價錢，甚至也學一學那劉備三顧茅廬……既然這個人是陳述，想來難以為友了。此生不能合作，那就要想辦法把他毀掉。不然的話，有這樣一個人在我們華美的競爭對手東正手里，總是讓人內心難安。”

    “更何況他是從我們華美走出去的，手里或許還握著我們華美不少秘密。誰知道他會喪心病狂地做些什么事情出來呢？”

    “希望以后大家再也不要有什么糾葛，相安無事吧。”凌晨沉沉嘆息。

    “相安無事？”王信冷笑不已，說道：“怕是沒有那么容易。”

    王信捏捏凌晨的臉蛋，說道：“好了，剩下的就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情了。你身體不舒服，快回去休息吧。”

    凌晨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回去了。”

    “回去吧。我下班就去看你。”

    “嗯。”凌晨乖巧點頭，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秘書室蔡雪快步走了過來，說道：“王總，有人打來電話想要見你。”

    王信表情不悅，呵斥道：“要是什么人都要打來電話見我，我還用做其它的工作嗎？你們秘書室不知道做好來訪登記工作嗎？真是一群飯桶。”

    “他說他是陳述。還說……只要我向王總匯報這個名字，王總就一定會見他的。”蔡雪看到王信發火，有些忐忑的匯報著。

    “陳述！”再一次有人說出這個名字。

    這個陰魂不散的名字！

    王信和凌晨面面相覷，凌晨的臉色更加難堪，王信的臉色卻浮現出一抹嘲諷的冷笑，看著凌晨說道：“看來這位陳總監剛剛打了一場勝仗，就忍不住想要到老東家面前來炫耀一番了。這個人，我還真要見一見了。”

    “王總，要不還是拒絕了吧？”

    “拒絕？這個時候我怎么能拒絕呢？我也很想知道，他到底要在我面前展示怎么樣的一番得意嘴臉……”王信看了凌晨一眼，說道：“既然老朋友來了，不妨一起招待一下？畢竟，上一次你們還沒來得及好好道別吧？”

    “王總……”

    “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會勉強。”

    凌晨咬了咬牙，說道：“我陪著你。”

    王信大笑，伸手摟著凌晨的腰肢，對蔡雪說道：“請我們的老朋友過來吧。”

    “好的王總。”蔡雪低頭答應。

    她知道陳述，也知道陳述身上發生的故事。

    她比凌晨還要早一步進入華美傳媒，比凌晨更早一步進入秘書室。王信這個鉆石王老五剛剛入職的時候，秘書室的幾個未婚小秘書可是好一陣的芳心蕩漾。

    誰不想一步登天？誰不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沒想到的是，卻被凌晨這個平時不顯山露水的女人給搶奪了先機。背地里，秘書室的幾個女職員沒少議論這件事情。當然，也沒少說過凌晨的壞話。

    只是沒想到的是，那個以前見誰都微笑著打招呼的陳述竟然是凌晨的隱藏男朋友，更沒想到的是，因為凌晨爬上了老板的床……那個陳述也只好卷鋪蓋走人了。

    現在凌晨的前男友卷土重來，而且直接在電話里面點名要找王總，又將掀起什么樣的風浪？

    當然，這些都不是她這個小秘書可以關心的。

    她只是在內心深處隱隱的期待……希望今天的瓜大一些。

    既然陳述要來，凌晨也就不走了。

    兩人重新坐回王信的辦公室，等待著陳述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

    一會兒的功夫，辦公室房間門就被蔡雪敲開，蔡雪站在門口，恭敬的匯報著說道：“王總，陳述先生來了。”

    “嗯，請陳總監進來吧。”王信出聲說道：“對了，聽凌晨說陳總監喜歡喝茶，去給陳先生泡一杯龍井吧。”

    王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陳述恰好站在蔡雪身后。

    他的臉上無喜也無悲，就像是聽著「今天的大白菜多少錢一斤」這種很沒有營養的閑聊話題。

    既然已經放棄了，那個人便與自己再沒有關系。

    她的歌聲不再悅耳，她的匕首也不再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