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聿轉身準備進屋的時候，正好看到客廳里，陳宗辭低下頭去親周稚京的畫面，他一下停住了腳步。看著他們一家人團圓的氛圍，自己這個外人，插在里面，其實挺影響氛圍的。

他搓了搓自己的臉頰，自顧自的說：“你這臉皮也是太厚了，這種日子，怎么好意思來別人家過年。”

蔣聿吐出一口氣，最終沒進去，直接走開，去逛院子了。

等到十一點，陳宗辭才想起來這人還沒進屋。

他朝外看了一眼，已經不見蔣聿的人影。

周稚京也發現了，“他人呢？”

陳宗辭：“我去看看。”

陳宗辭出去找了一圈，在后面的庭院找到他，蔣聿坐在走廊上，看著湖面上那些星星點點的河燈。

“你在這里干什么呢？”陳宗辭說著，將手里的外套丟過去，直接蓋在了他的身上。

蔣聿猛然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他，神情呆呆的。

一直等到陳宗辭走近了，一掌拍在他頭上，他才反應過來，“我看到那邊的煙花了，一會十二點在這邊放吧？我這不就提前過來等了么。”

陳宗辭在他身側坐下來，聞到他身上的煙味，看到他手邊已經完全空了的煙盒，“不是讓你少抽點？”

蔣聿抓了抓頭，說：“抽著抽著，一下子沒注意。”

他隨即抬手看了下時間，驚訝道：“竟然已經十一點多了，時間過那么快，我感覺坐在這里沒多久。”

陳宗辭笑了笑，“心情不好的時候，時間就會變得很慢，一秒鐘猶如一個小時那么難熬。但你要是心情好，那么一個小時，猶如一秒鐘那樣快。”

蔣聿笑說：“那你現在一定覺得時間過的很快。”

“是。哪怕日日夜夜與她們母女待在一起，我仍覺得時間太快。人生是倒計時，過一天少一天。”

蔣聿深深看了他一眼，“怎么還幸福到憂傷了呢？”

陳宗辭睨他，說；“看見你比較憂傷。”

蔣聿：“我可不憂傷，我高興的很。”

陳宗辭：“你高興就好。”

話音落下，兩人一時都沒有再說話，周圍十分安靜。

只能聽到自己喘氣的聲音。

蔣聿仰頭看著天，天上寥寥幾顆星星，他說：“我約了朋友，就不跟你們一起看煙花了。”

陳宗辭挑眉，“什么？”

蔣聿把衣服穿上，站了起來，說：“我要走了。當然，明天小楓的滿月宴我還是會來的，就是我沒錢買禮物，你知道的，我已經把所有錢都給你女兒了。不帶禮物，問題不大吧？”

陳宗辭：“這還有半小時就要放煙花了，放完煙花再走也不遲。”

“不用留我。走了。”蔣聿似是想到什么，又停下來，道：“伯母和京京那邊我就不去打招呼了，你到時候跟她們說一聲。我不想伯母覺得我沒有禮貌。”

陳宗辭也沒留他，親自把他送到門口。

他的車就停在外面，工地里用的一輛面包車，破破爛爛的。

陳宗辭：“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個信息。”

蔣聿嘖嘖了兩聲，“幸福了就是不一樣，你什么時候這樣關心過我。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安安心心幸福吧。”

說完，他就上了車。

車子一啟動，噪音就大的很。

陳宗辭雙手背在身后，看著那破破爛爛的面包車漸漸遠去。

回到客廳。

小楓已經醒過來了，醒的時間點倒是剛剛好，周稚京在泡奶粉，董美珍還躺著休息。

陳宗辭準備拿過她手里的奶瓶，被她避開，說：“我來。蔣聿人呢？”

陳宗辭收回手，雙手抱著胳膊，看著她泡奶粉，說：“他說約了朋友，先走了。”

周稚京笑道：“突然這么識趣。”

陳宗辭：“可能被冷風吹醒了。”

周稚京：“你也不留他一下啊。”

“留了。不過他執意要走，我就不留了。強留下來，我也怕他難受。越發覺得自己孤苦可憐。”

周稚京被他逗笑。

陳宗辭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而后從她身后抱住她，雙手握住她的雙手，跟她一起泡奶粉。

周稚京心頭一動，目光在他的手指上掃過，心怦怦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