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陳宗辭不解的看著她。
眼前的這個高盈君,跟他記憶力一點也不一樣。
他不說話,只暗暗的觀察著她的表情,想知道她這葫蘆里賣什么藥。
高盈君笑著說:“你小的時候,是不是也很可愛?在幼兒園里,應該是最可愛的小朋友吧?”
陳宗辭仍是不語,不動聲色的看著她。
高盈君:“其實你是我最期待的孩子。雖然我懷上你是用了手段,但就算當初我沒能嫁給陳靖暉,我也會把你生下來的。我喜歡他,擁有一個和他共同的孩子,那么我這一輩子跟他都能有交集。我們結婚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有好好的護著你,期待著你的到來。”
“我希望你可以是個男孩,這樣既可以保護你自己,又可以保護我,還能成為你爸爸最好的幫手。我幻想過無數次,靖暉帶孩子的模樣,一直到生產那一天,我都是很開心的。懷胎十月,生孩子的痛我都熬過去了。可我連一眼都沒見到你,你就不見了。”
“生死不明。”
高盈君一邊說,一邊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連帶著天空都逐漸暗了下來,天也跟著下起了雨。
高盈君:“誰都在勸我看開一些,早點振作起來,反正都已經嫁進來了,調養好身體,再生一個。可根本沒有人明白,沒有人明白你對我的重要性。他們只覺得你是我用來成功嫁進陳家的籌碼,可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我也是有感情的。”
“所有人都以為我的痛苦是演出來的,沒有人在意我的感受。沒有人……可能連陳靖暉都覺得我是在裝。”
“我真的很想跟所有人說你丟了,想讓他們公開信息去找你。可老太太為了顏面,她說家丑不可外揚,她對我保證說一定會把你找回來,讓我安心等著。可是一年兩年三年,過了好多好多年,久到我自己都忘記了當初的痛苦,久到我不再愛陳靖暉。她依然沒有把你找回來。”
她一邊說,整個人的狀態也開始改變,一點一點變成了她如今的樣子。
端著那貴婦的氣質,微微仰著下巴,眼神冷漠的看著他。
“偏偏在我已經徹底忘記你的時候,你卻回來了。甚至攪亂了一切,還奪走了本該屬于宗寶的東西,沒有人可以奪走宗寶的東西,沒有人!”
她突然開始流下血淚。
陳宗辭的牙齒莫名其妙的掉下來,然后他就驚醒了過來。
夢境過于真實,那種牙齒掉下來的感覺,切切實實。
陳宗辭看著床上的人,摸了摸下巴,說:“她說什么對我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也許她原本不用死。”
陳宗寶愣了愣,轉過頭看著他,“什么?”
“沒什么。等我查清楚再說,我希望可以尸檢,你答應嗎?”
陳宗寶看著他神色平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忍不住問:“你一點都不難過嗎?”
陳宗辭沒接這話,在他心里,在他回到這個家的第二年,他的親生母親就已經死掉了。他也已經傷心過了。
眼下看到她這副樣子的躺在那里,只是有一些異常的情緒,卻不會太過傷心。
更何況,她的死,一定存在貓膩,且肯定是對他不利的。
當然,現在的她,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對他都沒有什么利益可言。
不拽著他下地獄,就算不錯了。
陳宗寶擦了把眼淚,說:“其實我也知道,媽媽對你做的那些事,正常人都不會再認她這個母親。你還能夠管她的事情,已經很好了。剛才媽媽雖然不見你,可在彌留之際,她叫的是你的名字,她還說了對不起。”
“其實在她內心深處,對你這個兒子,還是很虧欠的。只是,這一輩子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她只能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只要我好,她就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連帶著辜負你這件事,她也可以不在乎。”
這時,陳宗寶突然跪下來,“哥,我希望你可以原諒媽媽,體體面面的讓她入土為安,我愿意替她贖罪,這一輩子給你當牛做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