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便看。”
陸塵緊握著她的手,指尖傳來熟悉的微涼,語氣溫柔而堅定,“我抱自己的夫人,天經地義。”
他習慣了冷面示人,習慣了在尸山血海中砥礪前行。
唯有在蘇雪兒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防備,找回最初下山時的那份純粹與悸動。
那段時光,是他心底最珍貴的記憶。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們都已無法回頭。
見二人分開,凌月仙姬這才帶著眾人飛近。
她目光復雜地看著陸塵,有感激,有欣慰,也有一絲后怕:“陸塵,此番多謝了。”
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沉甸甸的感謝。
“前輩言重了。”陸塵收斂心神,鄭重還禮,“昔日前輩救我父親于危難,恩情陸塵一直銘記于心。如今之事,理所應當。”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急促:“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我強行開辟的通道維持不了太久,我們必須立刻離開!具體緣由,我們邊走邊說。”
“好!所有人,聽從陸塵安排!”凌月仙姬毫不遲疑,立刻下令。
陸塵也不廢話,直接揮手祭出一艘大型靈舟。
眾人迅速登船,陸塵以靈石驅動,靈舟立刻化作流光,朝著劍意通道的方向疾馳而去。
靈舟速度雖不及陸塵全力飛行,卻遠勝大部分空冥仙府弟子自行趕路,更能節省眾人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以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
待靈舟穩定,陸塵立刻將自己如何以周仙子劍意強行開辟新通道,以及通道僅能維持三日的情況告知眾人。
凌月仙姬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駭然:“僅憑一道劍意,便能在這等崩塌的時空亂流中精準錨定秘境,強行開辟穩定通道……周仙子的手段,當真通天徹地!”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身為昆侖仙境唯一掌握空間本源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劍背后蘊含的、對空間規則近乎絕對的掌控力!
這已非單純的力量強大,而是近乎于道的展現!
“前輩,當務之急是通知秘境中所有尚存的同道,立刻前往新通道的位置集合。”
陸塵沉聲道,隨即猛地想起一事,“對了!在我進來之前,歐蘭師姐為測試通道是否穩定,已先一步進入,如今也失聯了。”
“歐蘭也進來了?”凌月仙姬黛眉微蹙,這丫頭,太過沖動了!
“是,通過新門進入,會隨機傳送到秘境某處。我見她久未歸來,才不得不立刻闖入尋人。”陸塵解釋道。
“我明白了。”
凌月仙姬壓下心中擔憂,冷靜分析,“秘境雖毀大半,但部分傳訊陣法尚能運轉,我可以嘗試通知所有人。”
她閉目感知片刻,迅速確定了陸塵所指的方位。
“是這邊,對嗎?”她指向靈舟前進的方向。
“沒錯。以此舟速度,約需五到六個時辰。”陸塵確認道。
凌月仙姬默默計算了距離與方位,隨即取出一枚散發著柔和綠光的奇異石頭,毫不猶豫地將其捏碎。
一道無形的波動,攜帶著她的神念,瞬間傳遍整個殘破秘境的各個角落:
“所有幸存弟子聽令!立即前往坐標。111.282集合!重復,立即前往坐標111.282集合!此為唯一生路!”
伴隨著凌月仙姬清冷而堅定的聲音在秘境廢墟中回蕩,所有幸存弟子臉上瞬間綻放出絕處逢生的狂喜!
“是凌月仙姬!是師父的聲音!我們有救了!”
“我就知道宗門絕不會放棄我們!快,全速趕往111.282坐標!”
“都小心些!繞開所有空間裂縫,千萬別被里面的東西偷襲了!”
希望重新點燃,一道道身影從藏身之處、從逃亡途中毅然轉向,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面八方朝著那唯一的生路坐標拼命趕去。
此刻,正在一片破碎山巒間猶豫不決的歐蘭,也清晰地聽到了這聲召喚。
“師父?”
她精神一振,“她竟然知道新通道的坐標?難道是陸塵也來了,而且成功跟她匯合了?”
之前,她為測試通道穩定性,率先踏入新門,卻被隨機傳送到了這片區域。
她搜尋許久,卻始終找不到那扇進來的門,無奈之下,只得決定先趕往原出口與師父匯合。
然而,就在她準備動身時,一道異常巨大的空間裂縫攔在了前方。
詭異的是,那道幽深的裂痕之中,竟隱隱傳出一股意念,如同神靈低語,不斷呼喚著她的名字,誘惑著她靠近……
那感覺如此真實,仿佛裂痕深處藏著與她命運交纏的莫大機緣!
可她心底卻警鈴大作,生怕這是某種未知存在的致命陷阱。
機緣?
還是死局?
就在她心神交戰、進退維谷之際,凌月仙姬的傳訊在耳邊響起!
“罷了……即便真是天大的機緣,也未必是我能消受的。”
歐蘭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她瞬間清醒,“先與師父匯合!是否探尋,由師父定奪!”
她不再猶豫,強行壓下心底那份莫名的渴望,身化流光,朝著坐標疾馳而去。
幸運的是,她距離坐標點并不遠,竟是比乘坐靈舟的陸塵等人更早一步抵達。
此刻,坐標點附近已聚集了十幾名先到的弟子,人人臉上都寫滿了焦灼與不安。
“歐蘭師姐!”
“歐蘭?你不是沒參加這次試煉嗎?怎么會在這里?”
見到她出現,弟子們如同找到主心骨,立刻圍了上來。
“我是從外面進來的。”歐蘭言簡意賅。
“外面?”問話的弟子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難道……難道宗主在外面又開辟了新的通道?凌月仙姬說的生路就是……”
他激動地四下張望,聲音卻戛然而止,轉為疑惑:“可是出口在哪兒?這里除了空間裂縫,什么都沒有啊!”
“是啊師姐!”旁邊一名女弟子帶著哭腔補充道,“我們來的時候,一道裂縫里突然飛出上千把利劍,王師弟和李師弟他們……他們沒能躲開……”
希望近在咫尺,卻看不見摸不著,反而讓等待變得更加煎熬。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歐蘭身上,這個唯一從外面進來的人,成了他們此刻唯一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