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寰風身披龍袍,立于皇宮大殿之外,威儀凜然,目光如炬。
而在他對面,周仙子與季星辰凜然而立。
只是此刻的季星辰遍體鱗傷,蟒龍袍碎裂不堪,道道猙獰鞭痕觸目驚心,鮮血幾乎浸透殘衣。
四周,宮廷近衛的尸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每一具尸體的致命傷都別無二致——咽喉處一道干凈利落的劍痕!
皆是一劍封喉。
“季——寰——月!”
季寰風目光掃過滿地尸身,猛地扭頭盯向周仙子,眼中怒火幾乎噴薄欲出。
“你這賤人竟還沒死……怎么可能?”
他在暴怒之余,心中更是駭浪滔天。
他從季星辰口中已知曉今夕何年,大虞覆滅已有數十萬載歲月。
可季寰月……她怎么可能還活著?
不僅活著,甚至還闖入此地,生生破壞了他苦心籌謀的復活大計!
沒錯!
這所謂的季家傳承,根本就是他季寰風布下的驚天騙局。
當年大虞國都被李浩然攻破,他自知必死,便將魂魄鎖入大虞神器——驚天劍中。
自此,這把劍成了大虞皇族季家的傳承之寶。
后世所有接受傳承之人,意識皆會被拉入此界。
有人沉淪幻境!
有人魂飛魄散!
但無論何種結局,他們的神魂之力最終都會成為季寰風的養料,滋養他殘魂不滅,苦苦等待。
這數十萬年,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等一個——逆血返祖之體!
唯有這等體質,方能承受他神魂奪舍,重臨世間。
甚至超越生前巔峰修為,重塑大虞榮光!
可惜悠悠萬載,所謂近乎逆血返祖之體來了不少,卻無一夠格!
直到前不久,陸塵抵達,讓他看到了曙光。
可未等他計劃實施,陸塵竟破開幻境離去。
就在他以為又將陷入無盡等待時——季星辰來了!
同樣是逆血返祖之體!
他不再猶豫,立刻啟動奪舍秘法。
眼看即將功成……周仙子卻來了……
當那張刻入骨髓的臉龐重現眼前時,他竟有一瞬恍惚,懷疑大虞覆滅是夢,數十萬年的等待也是夢。
否則,這早該化為枯骨的女人,何以現身于此?
這該死的女人,不僅殺盡他的近衛,更將他的復國大計徹底搗毀!
“季寰月……”周仙子神色略顯復雜,低聲輕喃,“真是……許久未聞這個名字了。”
大虞長公主——季寰月。
這是她曾經的名字。
后來攜母逃離皇宮,便隨母姓,改名周問心。
待母親仙逝,她再次出世問道時,修為已至踏天九重,屹立世間絕巔。
加之容顏絕世,氣質空靈出塵,如仙臨世,故得名——周仙子!
久而久之,世人只知周仙子,不識周問心,更忘卻了季寰月。
此刻再聞此名,萬千往事如潮水涌上心頭,紛繁閃過。
父皇……母后……那些兄弟姐妹。
還有!
那奸佞狡詐的貴妃。
善妒可惡的皇弟——季寰風!
所有塵封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在這一刻頃刻爆發,讓她的思緒出現了一絲波動。
“賤人!”季寰風雙目赤紅,死死瞪著她,“當年就該掘地三尺,也將你們母女挫骨揚灰!否則,我大虞豈會亡國?”
“呵…呵呵……”周仙子不怒反笑,眸中盡是譏誚,“季寰風啊季寰風,過了這么多年,你竟還將亡國之責,扣在我與母后頭上?真是……可笑至極!”
“難道不是?”
“你母親就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生不出皇子,卻占著后位不死!”
“還有你!一個女子,憑什么獨占父皇寵愛,得他悉心教導?”
“若父皇肯傾囊相授,傳我秘法神功,我豈會連李浩然那等螻蟻都敵不過!”
季寰風面紅耳赤,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咆哮,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扣在了周仙子身上,仿佛亡國之罪,與他無關!
“呵,呵呵……”周仙子失望地搖頭,“你竟真以為,大虞敗亡,只因你實力不濟?”
“你可知,在你治下,大虞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若非民怨沸騰,李浩然振臂一呼,豈能應者云集?”
“幾十萬年了……”
“你竟從未反思過自己敗在何處。”
“只會怨父皇、怨臣子、怨李浩然、怨我們母女……唯獨,不肯怨自己半分。”
“似你這般自私自利、冥頑不靈的廢物,即便再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大虞依舊會亡于你手!”
周仙子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狠狠剮在季寰風心上。
“你放屁!”
“朕乃大虞天子,怎會有錯?”
“亡國之禍,皆因你們這對災星母女!”
“今日,你竟還敢來阻朕復國……你該死!真真該死!”
“朕要重生!朕要光復大虞!無人可阻!你也不行!”
“來!”
周仙子幾句話,便讓季寰風道心震蕩,幾欲崩潰。
他猛地拔出驚天劍,劍鋒直刺周仙子!
這數十萬年。
他困于此地,未曾反思己過,卻終日苦修劍術,只盼重生之日,能以手中之劍再塑大虞榮光。
一劍既出,天地失色!
世界仿佛驟然靜止,唯有一道金色劍氣撕裂虛空,裹挾滔天怨毒,直逼周仙子面門。
“時代變了,皇弟。”
“你的劍,太舊了。”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周仙子卻只是不屑搖頭,隨即緩緩伸出兩根纖纖玉指。
“哼,想以無劍勝有劍?”
“季寰月!此劍乃太祖神器驚天劍!憑你也想徒手硬接?”
見周仙子竟連劍都不拔,季寰風臉上怨毒更甚,體內殘存之力毫無保留灌入劍中。
看不起我?
那我便——要你命!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驚天劍鋒在距周仙子尚有半尺之時,竟被她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
任他如何催動神力,拼命掙扎,劍身卻如鑄入山岳,紋絲不動!
“不……不可能!”
季寰風眼球暴突,握劍的手青筋虬結,用盡全身力氣拉扯,卻根本無法將劍抽回分毫!
“這便是你苦修數十萬年的劍術?真是……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