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七寶妙樹的圖像,陸塵并沒有急著許愿。
跟釋心告別后,他找到白小憐姐妹倆,讓她們留在這兒等葉傾城,倒是救災以后,一塊返回江南就行。
臨走的時候陸塵去看了眼葉彩蝶,看起來狀態還是蠻好的。
釋圓說,她已經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短則一月,長則三月,她便能成佛,而這段時間,他們也會日夜誦經,幫葉彩蝶穩固心神。
陸塵也沒什么可報答的,恰好身上還有一批冰龍珠,干脆都送給釋圓了。
不管是直接吸收,還是煉成丹藥,都對修煉挺有幫助的。
釋圓也沒客氣,直接便收了,他還告訴陸塵,如果有空的話,可以去一趟昭德寺,也許枯寂禪師能知道些,關于七寶妙樹的線索。
陸塵也想起來,這邊出事時,除了裴東來昭德寺也報了信。
釋圓和釋心,都稱呼枯寂為師兄!
看名字,不是一個輩分的。
但聽釋圓解釋,佛教也分很多脈,就像道教就分龍虎山天師府、茅山等等。
佛教也一樣!
釋心和釋圓是親師兄弟,而枯寂,則是因其佛法精神,故而二人心甘情愿稱呼一句——師兄!
釋圓還說,枯寂禪師是如今佛教第一人,能完全催動天地珠!
也就是因為某些原因,無法長時間離開昭德寺,不然若是他在,佛魔和那萬千惡鬼,根本掀不起什么風浪!
這點陸塵信。
天地珠的威力,他是親眼所見的。
第三四顆都是歸一神境,越往后面越強,若十二珠全部化佛,佛魔肯定抗衡不了。
他記得,來菩提樹成佛這個法子,就是枯寂禪師教給母親的。
于是陸塵直奔昭德寺,準備拜訪下,這位如今佛教公認的第一人。
……
昭德寺。
上次來時,寺內香火雖不算鼎盛,卻也佛煙裊裊,自有一股莊嚴肅穆的浩然之氣。
可這次,陸塵甫一站定在寺門前,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便毫無征兆地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不是尋常的冷!
更像是酷暑炎夏,與友人共處一室觀看恐怖片時,熒幕上厲鬼驟然現身那一刻——空氣仿佛凝固,每一根汗毛都炸立起來的毛骨悚然感。
“這里…發生了什么?”
陸塵心頭警兆狂鳴,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寺廟上空,升騰的煙氣竟凝滯不散,詭異地扭曲、盤繞,最終——凝聚成了一張巨大而模糊的巨臉!
不!
那不是簡單的圖案!
那是一張活生生的、由濃煙構成的人臉!
五官輪廓在煙霧的流動中若隱若現,扭曲變形。
當陸塵的目光與之相接的剎那,那張煙霧巨臉仿佛也“活”了過來,雙眸死死鎖定了陸塵!
嗡——!
陸塵腦中嗡鳴炸響!
那張臉上忽然散發出無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他的思緒、他的意志,甚至他的靈魂,都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拽住,瘋狂地拖拽向那深淵般的漩渦!
“過來……過來……過來……”
魔性的低語如同魔音貫耳,直接鉆入他的腦海,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瞬間意識到這極度危險,識海瘋狂震動,靈力本能地運轉想要掙脫,可那漩渦的力量遠超想象!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濟于事,四周的景象都開始瘋狂旋轉、撕裂、崩塌!
天不再是天,地不再是地,唯有那張獰笑的煙霧巨臉在視野中急速放大,吞噬一切光明!
黑暗,粘稠得如同實質的黑暗,正從四面八方洶涌而來,要將他徹底淹沒、同化!
“墜……下……去……”那魔音帶著令人窒息的誘惑與絕望。
陸塵感覺自己正從萬丈懸崖跌落,無依無憑,意識飛速沉淪,最后一點清明也即將被那純粹的黑暗徹底吞噬……
“阿彌陀佛!”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于永恒黑暗的剎那!
一聲恢弘、莊嚴、如洪鐘大呂般的佛號,驟然在陸塵耳邊炸響!
轟隆!
這佛音仿佛一柄由無量金光鑄就的開天巨錘,挾帶著煌煌天威,狠狠砸在了那禁錮他靈魂的黑暗囚籠之上!
咔嚓!
幻境應聲而碎!
陸塵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眼前哪還有什么黑暗漩渦?只有昭德寺古樸的山門。一位慈眉善目的僧人,不知何時已悄然立于他面前,合十行禮。
“陸施主,禪師知你要來,特命貧僧在此迎候。請隨我來。”僧人的聲音平和寧靜,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陸塵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再次抬頭望向天空——那張令人窒息的煙霧巨臉,已然消失無蹤,只余下幾縷尋常的香煙,裊裊飄散。
“多謝大師。”陸塵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鄭重還禮,這才跟著引路僧人步入寺中。
寺內景象似乎與往常無異。
香客往來,焚香禱告,梵音低唱。
然而,那股盤踞在陸塵心頭、揮之不去的毛骨悚然感,卻如同跗骨之蛆,比在寺外時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這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未知大恐怖的極端預警!
它超越了以往面對煉獄之主投影時的壓迫,也蓋過了直面佛魔時的兇險。
仿佛有某種無形但卻充滿惡意的存在,正潛伏在這看似祥和的寺院深處,用冰冷的視線窺視著每一個踏入此地的生靈。
“陸施主,禪師已在靜室等候,請。”引路的僧人停在一間素雅的偏殿門外,側身示意。
陸塵收斂心神,再次行禮,推門而入。
這間靜室陳設簡樸,未供佛像,似是禪修清談之所。
中央一圈蒲團,左側桌椅,右側一榻。
枯寂禪師正安坐椅上,手持茶杯,見陸塵進來,便溫和地招手,示意他坐到對面。
“晚輩陸塵,拜見枯寂禪師。”陸塵恭敬行禮。
“嗯,先坐。”枯寂禪師聲音平和,為陸塵斟上一杯清茶。
甫一落座,陸塵便按捺不住心中翻騰的驚疑,連忙問道:“禪師!方才寺外,晚輩遭逢詭變!天空煙霧凝聚成一張巨臉,其眼如漩渦,晚輩心神瞬間為其所奪,意志沉淪,墮入無盡黑暗幻境,險些萬劫不復!幸得一聲浩蕩佛號及時相救,才得以脫身。”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禪師,困住晚輩的,是否就是那張臉?它……是否就是導致您無法馳援藍毗尼園的根源?”
那張臉帶來的恐怖體驗太過深刻,不弄清楚其根底,陸塵實在難以安心,尤其擔憂它會對正在渡劫的母親葉彩蝶產生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