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僧人正閉目凝神,誦經御敵。
突然——
噗!
一只枯瘦如柴、指甲尖利的鬼手猛地從他腳旁的地面破土而出,一把死死扣住了他的腳踝!
僧人猛地睜眼,低頭看去,只見一只青面獠牙的惡鬼正從泥土中探出半個身子,猩紅的眼中滿是得逞的興奮!
“找死!”
僧人驚怒之下,凝聚佛光的手掌狠狠拍在惡鬼頭頂!
噗嗤!
惡鬼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化作一縷黑煙魂飛魄散。
但就在他分神擊斃此鬼的剎那——
噗嗤!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破土聲自他身下響起!
一桿由森白骸骨磨成的鋒利長槍,毫無征兆地從地底刺出,瞬間貫穿了他的大腿!
“哼!”
僧人痛得悶哼一聲,強忍劇痛,單掌狠狠拍擊地面,借力騰空而起!
同時口中急誦佛咒,指尖射出一道凝練的金線,精準地沒入那骨槍留下的地洞!
“給我出來!”他怒喝一聲,手臂用力一拽!
嘩啦!
另一只同樣青面獠牙、手持骨槍的惡鬼被硬生生從地底拽了出來!
僧人毫不留情,飽含佛力的一掌印在其天靈蓋上,將其瞬間超度。
他伸手在大腿傷處一摸,黏膩濕潤,鮮血已浸透僧袍。
他迅速碾碎一枚隨身攜帶的療傷丹藥敷在傷口上,同時急聲向同門示警:“各位小心!地下有鬼物潛行偷襲!”
聽到警示,僧人們紛紛反應,各自祭出隨身攜帶的蒲團拋向空中,隨即縱身躍起,穩穩盤坐于離地十余米的懸浮蒲團之上。
有了高度優勢,即使再有惡鬼從地底偷襲,他們也能第一時間察覺并應對。
唯有釋懷法師依舊穩坐原地,不動如山。他需寸步不離地守護葉彩蝶。
不過以其深不可測的修為,若有惡鬼妄想從他身下偷襲,無異于癡心妄想!
轟隆隆——!!
陡然間,如同地龍翻身!整個藍毗尼園劇烈震動起來,地面如波浪般起伏!
釋懷法師眉頭緊鎖,低頭看向自己盤坐之處。
只見他身下堅實的地面,不知何時竟已裂開一道縫隙!
而且這縫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擴大,眨眼間便裂開尺許,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哼,是想將她拖入地獄嗎?那你們也太小瞧老僧了!”釋懷法師冷哼一聲,枯瘦的手掌向著遠處虛空一攝!
嗡!
一道七彩流光劃破黑暗,瞬間飛至!
竟是一尊散發著柔和而神圣光芒的七品蓮臺!蓮臺穩穩落在葉彩蝶身下,將其輕柔托起。
就在蓮臺落下的瞬間——
咔嚓嚓——轟!!
他們身下的裂縫猛然擴張至極限,形成了一道寬逾十丈、深不見底的恐怖深淵!
無盡濃稠如墨的鬼氣,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轟然噴發,帶著刺骨的怨毒與污穢,直撲蓮臺上的葉彩蝶,妄圖將其徹底污染,打斷她的頓悟!
嗡!
蓮臺綻放出萬丈七彩霞光,蘊含至高佛力,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光幕。
洶涌的鬼氣沖擊其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盡數被阻隔凈化,難以寸進!
釋懷法師眼中厲色一閃,作勢便要沖入那深淵裂隙,一探究竟,將這禍源徹底清除!
但腳步剛動,他心中警兆突生。
“眼下老僧的要務是護持這位施主周全,切不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他強行按捺住沖動,穩住了身形。
哼!
深淵深處傳來一聲充滿不甘與怨毒的冷哼,仿佛詭計被識破。
隨即,一雙雙更加巨大、更加猩紅的魔眼在深淵的黑暗中亮起,死死盯住了釋懷法師。
若他方才真的一時沖動殺入深淵,縱然能斬滅群魔,也必會被這些強大的存在死死纏住,難以脫身。
屆時,地面上的惡鬼便會再無顧忌,直撲毫無防備的葉彩蝶!
“釋懷法師!我們來助你了!”
驀地,釋懷法師聽到了支援之聲!他立刻循聲望去。
只見幾名手持長槍、氣勢不凡的中年男子,正從園外疾馳而來!
他們槍法凌厲,槍出如龍,沿途阻攔的惡鬼,幾乎被他們一槍一個,精準洞穿,魂飛魄散。
一位正在鬼群中廝殺的羅漢見狀,連忙高聲喝道:“諸位施主!今日乃我佛門之事,兇險異常!速速退去,以免受傷!”
然而那幾人卻置若罔聞,腳步不停,槍勢更疾,很快便殺開一條血路,沖到了釋懷法師附近。
藍毗尼園的僧人們對他們并不陌生,這幾位皆是修為達到踏天境的俗家高人,常來尋釋懷法師論佛問道。
“釋懷法師!”為首一名面容方正、槍法沉穩的中年男子揚聲問道,他正是來自華夏的韓派:“今日藍毗尼園怎會引來如此多的幽冥惡鬼?究竟發生了何事?”
“多謝韓施主仗義援手!”釋懷法師語速極快:“但眼下非解釋之時,待到劫波過去,老僧再與諸位詳談不遲!”
劫難?
韓派心頭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釋懷法師身后——想不注意到都難!
此刻園內月光盡失,燈火盡滅,一片漆黑,唯獨葉彩蝶身下那尊蓮臺,散發著柔和而神圣的七彩霞光,將她籠罩其中。
這個女人他見過,在菩提樹下枯坐了數月之久。
他之前只當是尋常修行悟道之人閉關,并未在意。此刻聽了釋懷法師的話,他悚然一驚!
難道這遮天蔽日的恐怖惡鬼,竟是眼前這位女子引來的劫難?
若果真如此,此劫過后,她又將變得何等強大?這簡直難以置信!
就在韓派驚疑于葉彩蝶的造化之際,他面前那棵歷經無盡歲月、見證佛門興衰的菩提圣樹,驟然異動!
嘩啦啦——!
巨大的樹冠瘋狂抖動,漫天樹葉無風自動,簌簌紛飛!
然而這些飄落的樹葉并未悠然落地,竟在某種詭異力量的操控下,化作無數鋒利的翠綠刀刃,帶著凄厲的破空之聲,朝著園內眾人——不分敵我,激射而來!
“小心!”
韓派瞳孔驟縮,挺槍便刺!
凌厲的槍風瞬間化作一條咆哮的金龍,絞碎了撲面而來的大片飛葉!
但仍有許多飛葉刁鉆地避開他的槍勢,如同毒蛇般擦過他的手臂、肩頭!
嗤啦!嗤啦!
被飛葉擦過之處,堅韌的衣料瞬間撕裂,深長的血口出現,鮮血飆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