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掏出煙,給裴東來派了一支,裴東來指了指前面戲水的裴小小,然后擺了擺手。
陸塵想了想,自己也沒抽。
拿過裴東來的可樂,咕嚕嚕的灌了一口,然后才點了點頭:“都知道了?!?/p>
“都?”
裴東來先是一怔,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臉色一黑。
“好一個白蒼天?。 ?/p>
陸塵放下可樂,盯著裴東來問:“老裴,你都知道些什么?”
陸塵出道這么多年,世俗界天驕、仙宗嫡傳……什么樣的人都見過,但他唯一看不穿的,就是他這位兄弟——裴東來!
金丹時看不穿。
如今創(chuàng)造踏天橋,邁入踏天之境,依舊看不穿,仿佛身上籠罩著一層濃霧般……
“因為你不在,所以我?guī)е仔z去了所謂的‘白家密藏’,看到了那只朱雀?!?/p>
“因為小小之前的事兒,所以我就留了個心眼,在她接受傳承結(jié)束后,我就察覺到,那只朱雀……還活著!”
“但是以你我當(dāng)時的實力,根本無法解決這個麻煩,所以我便沒有說?!?/p>
“剛才發(fā)現(xiàn)小憐體內(nèi)的朱雀殘魂已經(jīng)消失了,我就知道你也知道了這事兒,而且把它干掉了!”
裴小小的事,給裴東來留下了心理陰影,所以哪怕那份朱雀傳承,是白蒼天準(zhǔn)備的,他還是留了個心眼,結(jié)果查看后還真發(fā)現(xiàn),這是一場陰謀。
什么狗屁傳承。
不過是給‘朱雀’一個重生的‘胚胎’罷了。
實際上,當(dāng)從棺材里出來的那一剎,朱雀就想奪舍白小憐,只是被鎮(zhèn)壓了上萬年,讓它變的無比虛弱,才退而求其次,先躲在白小憐體內(nèi),尋找機(jī)會。
只可惜,它被陸塵給發(fā)現(xiàn)了。
活生生捏碎了它的魂!
不過就算沒有陸塵,裴東來這次回世俗界,也會把這事兒給解決掉。
“至于另一件事兒,我隨便說,你隨便聽,要是說的不對,你也別生氣。”
陸塵點了點頭,他也想看看,裴東來到底猜出了多少東西。
“小憐從小修煉閉心禪,火靈力親和度又極高,她在出生那一刻,就被白蒼天當(dāng)成了‘朱雀的身體’,被朱雀奪舍,就是她的命運(yùn)。”
“可是回到世界線后,白蒼天卻開始教導(dǎo)她殺戮之道……這條路跟她之前走的完全不同……白蒼天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個——你,不受控!”
裴東來聲音平靜,就好像是兄弟倆飯后閑談,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一樣,刺入了陸塵的心里。
“白蒼天一開始選中的,應(yīng)該是你父親季星辰,按照他的設(shè)想,你父親帶著小憐離開白家后,會修行他的殺戮之道,融合麒麟精血,去復(fù)仇!
只可惜你父親‘腦袋不好使’,都被季家搞成那樣了,還一心想見你爺爺,最后被抓去了白云宗。”
“于是白蒼天將計就計,把目標(biāo)瞄準(zhǔn)了你,以你父親的線索為餌,誘使你修煉殺戮之道。”
“墜入殺戮之道后,會被仇恨蒙蔽雙眼,按照他的計劃,你會在修成后,屠了整個季家,替你父母報仇,以此,獲取殺戮本源!”
“但他沒有算到你師父對你的保護(hù),更沒算到你成長的如此之快,快到……他已經(jīng)壓制不住你了……”
“所以,他只能培養(yǎng)白小憐,等到有朝一日白小憐修成殺戮本源后,他——殺人奪源!”
最后那四個字,像是一柄大錘,狠狠敲在陸塵心頭。
他望著白小憐,雙拳緊握,指甲都嵌進(jìn)了肉里,雙眸通紅一片,咬著牙一字一字的開口:“是啊,他早就知道了,本源并非只有一份,他想讓小憐把殺戮本源凝聚出來,成為他的養(yǎng)分。”
之前陸塵根本沒想到這些,甚至是看到了破廟前的那兩棵樹時,他還覺得,白蒼天對白家,是有一份念想的。
他只是真的有難言的苦衷無法回去。
可當(dāng)他們論道以后,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白小憐體內(nèi)的朱雀殘魂后,他卻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
裴東來分析的沒錯。
從一開始,白蒼天留下的傳承,就是為了尋找兩個爐鼎。
一個爐鼎,是給朱雀奪體重生用的。
另一個爐鼎,是給他培養(yǎng)殺戮本源的。
陸塵就是第二個爐鼎,只是后來他在仙境闖出了滔天的名號,讓白蒼天發(fā)現(xiàn)這爐鼎已經(jīng)不可控了,所以才轉(zhuǎn)而開始培養(yǎng)白小憐。
為此,他還在白小憐的神魂里,下了幾道封印,阻止朱雀奪舍他。
而這一切,都在陸塵送給白小憐本源之火時,被陸塵給察覺到了。
所以他才那么憤怒!
才會帶白小憐回江南!
白小憐也不是傻子,從陸塵的反應(yīng),從自己神魂內(nèi)的劇痛,從陸塵問她‘是不是修煉了殺戮之道’中,也察覺到了不對。
所以那天她才會哭的那么傷心。
她心碎了。
因為她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親人,卻想要害死她……
因為白家的覆滅,真是白蒼天縱容的結(jié)果。
你說白蒼天做錯了嗎?
白蒼天這么做,也是為了變強(qiáng),他發(fā)現(xiàn)了本源分為很多份,只有把這些份本源都得到手,融合為一,才能擁有拯救人族的力量!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人族的延續(xù)。
可你說他做的對嗎?
他眼睜睜看著族人們滅亡,算計自己的子孫,把那些崇拜他、敬仰他的子孫,當(dāng)成爐鼎來煉!
冰冰當(dāng)時也看出了這個問題。
所以她才會忽然問陸塵一句:‘假如殺了我,能夠拯救人族,你會做嗎?’
陸塵的回答是——不會!
他和迷麟是一樣的人,窮則獨善其身,達(dá)則兼濟(jì)天下!
我若能能力拯救人族,自當(dāng)全力以赴。
若沒能力,我只會保護(hù)好身邊的人。
那為什么,世界線那么多人,白蒼天不收個徒弟當(dāng)爐鼎,非選白小憐呢?
天賦?。?/p>
能入道仙者,十萬中無一,能入踏天者,百萬中無一,能悟本源者,放眼整個人族,都是鳳毛麟角的。
要是隨便找個人培養(yǎng),就能讓其悟出本源來,那白蒼天早已無敵了。
對與錯。
陸塵不知該如何評判。
但他和白蒼天走的,決然不是一條路。
道不同不相為謀。
所以他帶著白小憐離開了世界線,如果白蒼天到此為止也就算了,若他非要步步緊逼,非要尋那份完整的‘殺戮本源’,那他……不會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