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達S市的時候已是上午十點多鐘。
一行人沒回家，直奔老爺子所在的醫院。
連續幾天暴雨，天空已經放晴，陽光刺眼。
兩個小家伙哭了一路，眼睛腫得只留下一條縫，下車的時候差點就睜不開眼睛。
剛到老爺子病房所在的樓層就看到小乖乖，她雙臂緊緊抱住一根柱子，小腿也盤上去了，蕭子楚和姜晴怎么扒拉都扒拉不下來。
三人正僵持著。
“不走。”
“你們走。”
爸爸媽媽都是壞蛋，這種時候竟然想把她帶走。
她不走，她要留在這里陪著太爺，她要等太爺醒來，給太爺吹吹，太爺摔跤一定摔疼了。
姜晴揉了一下疲憊的眉心，“乖乖，回去睡一會再來。”
小乖乖已經好長時間沒睡覺了，好不容易瞇一會，總是會被驚醒。
她怕這么下去，小丫頭會生病。
小孩子一旦休息不好，免疫力就容易下降。
“不。”小乖乖瞪圓了眼睛。
蕭子楚不想跟她講道理了，伸手去抱她。
啪。
她一個巴掌直接扇在了蕭子楚的臉上，蕭子楚愣了一下，小乖乖也嚇得縮回了自己的手，眼中閃過一抹慌亂，不過小手依舊緊緊抱住柱子，小臉都貼緊了。
她微微垂下腦袋，“對不起。”
蕭子楚自然知道她是無心的，倒也沒跟她計較，“乖乖，爸爸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爸爸不怪你，但你要聽話，你在這里大家還要分心照顧你，會給大家帶來困擾的。”
“太爺生病了，你要省點心，不要讓他擔心，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小乖乖瞪大了眼睛，“我乖。”
她很乖的，她又不鬧人，她只要在這里守著太爺就可以了。
“爸爸保證，你回去休息一會，下午就帶你過來。”
小乖乖還是搖頭，擲地有聲地道：“不回。”
小表情又兇又狠。
真煩人，是聽不懂她講話嗎？她說不回就是不回。
別看小丫頭年紀小，固執起來也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蕭子楚和姜晴對視一眼，剛想說什么，就聽到糯糯的聲音，“乖乖。”
小乖乖抬眸，看到糯糯，立馬就撒開了手，朝著她跑過去，一把抱住她，開始嚎啕大哭。
糯糯自己都還腫著眼睛，拍了拍她的后背，“乖乖不哭，姐姐回來了。”
“姐姐，太爺。”小乖乖指了指病房門口，表示太爺就在里面。
糯糯點點頭，牽起乖乖的手朝著病房走去。
一行人見到了秦老爺子，老爺子一直沒有醒，秦家幾乎所有人都在，唯獨老太太說胸口悶，在隔壁的套房休息。
床上的秦老爺子身上插著許多的管子，臉色慘白，一點生氣都沒有。
糯糯濕潤的雙眸瞪得大大的，恐懼和心疼全部夾雜在一起，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太爺，太爺是鮮活的，小老頭精力充沛，聲音洪亮，就連吹胡子瞪眼的樣子也可可愛愛的，她一點也不害怕。
糯糯鼻子酸澀的厲害，第一反應就是撲上去，但到了病床前一米自己就穩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動，小嘴癟了又癟，最后低聲抽泣起來。
琛琛也不敢上前，一雙漂亮的眸子同樣瞪得大大的，似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他和姐姐站在一起，無聲哭泣。
小乖乖畢竟年紀小，不太收得住，本來就才被哄好，這下子又忍不住大聲嚎哭出來。
哇哇哇。
她這一哭，糯糯和琛琛也跟著哭。
小乖乖看姐姐和哥哥被自己惹哭了，她倒是停了下來，一邊胡亂的抹眼淚，一邊反過來安慰他們，“姐姐，哥哥，不哭。”
糯糯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是當姐姐的人了，不能這么沒出息，她一手摟一個，慢慢走到了老爺子的病床前。
她小心翼翼拉住老爺子的手，放在唇邊親了幾下。
安瀾紅著眼眶，怕她沒輕沒重，傷害了老爺子，想要上前阻止。
秦淮北及時拉住了她，沖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他已經大概了解了情況，老爺子做完手術就沒再醒來，醫生也是建議家人多陪陪他，或許能夠喚醒他。
只要醒來，什么都好說。
老爺子住的是VIP病房，幾個孩子再怎么鬧，也不會影響到別人，不如隨便他們去。
平日里老爺子最疼愛他們幾個，相信老爺子聽到他們的話，會舍不得走。
“太爺，你不要嚇糯寶，要趕緊醒過來哦，你說過，要在家等我回來的，我回來了，你睜眼看看糯寶啊。”
“糯寶才出去幾天啊，你怎么就變成這樣了，糯寶真的太難受，太難受了。”
“你說過要看著糯寶給爸爸接班，你說我是秦家最厲害的孩子，你要看看我以后成長到什么高度，你承諾過糯糯很多事情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這種道理我們小孩兒都懂的，你不能不懂。”
“嗚嗚，你是不是太不乖了，我告訴你下雨少去外面玩的，你都不聽糯糯的，你這小老頭太不聽話了。”
“太爺，糯糯求求你了，你睜開眼睛看看糯糯好不好？只要你醒過來，我保證不罵你了。”
“我喜歡你送我上學，你要是不在了，我可怎么辦啊，你說過要陪我長大的啊，我現在還是幼兒園小朋友呢，我離長大還有很多年的啊。”
“太爺，你快點醒來好不好？咱活到一百歲好不好。”
“你放心好了，不管你老成什么樣，糯糯都不會嫌棄你的，糯糯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的，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太爺。”
“嗚嗚嗚，太爺，你別躺了，你還不到躺的年紀啊，你還年輕的，你快點醒過來啊，糯糯真的好害怕。”
大概是車上已經痛痛快快哭了一場，糯糯這會的哭泣已經沒了眼淚。
她聲音帶著嘶啞的哭腔，一番話情真意切，在場的人都被她說得差點落淚，安瀾真的忍不住了，在一邊悄悄抹眼淚。
安瀾真的很喜歡秦家老爺子，就沒見過比他更開明，更有智慧的老人家，他就是秦家的主心骨。
如果他不在了，秦家的凝聚力能減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