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尋承和裴玨晟是匆匆的離開皇宮的,但之后又匆匆的回到宮里。
“父皇,兒臣要娶左相府上的大姑娘。”裴玨晟撩起長袍,跪在御案之前,姜尋承跟著一起跪了下來,卻是一言不發。
皇上放下手中的折子,看了看二兒子,又看了看滿臉疲倦、臉色蒼白的幾乎下一刻就要暈倒的姜尋承。
“怎么回事?”
“父皇,姜大姑娘快不行了……她真的快不行了。”
“為何突然不行了?”皇上這一次看的是姜尋承。
“臣女昨日和臣子在湖邊有爭執,下雨天雨滑,一不小心落了水,她之前舊傷未好,這一次落水,雖則救了回來,現在卻還沒醒,太醫說……讓為臣……為臣準備后事了。”姜尋承悲聲道。
他膝下唯有兩個親生的女兒,聽說這個大姑娘更是他最寵愛的。
“這么嚴重?”
“皇上,臣女……臣女……”姜尋承悲意涌上,再說不出話,只偏過頭去抹眼淚。
“父皇,姜姑娘救了兒臣的命,如果不是姜姑娘,兒臣現在早就……沒了,如今……兒臣想讓姜姑娘進兒臣的府,給姜姑娘一個名分,就算她以后……真的沒了,兒臣以后也會讓子嗣后輩祭祀與她,不會讓她去了九泉之下也孤苦無依。”
裴玨晟一臉正色的道。
皇上看著這個二兒子,眉頭皺了皺:“你要讓她進府?現在?”
“請父皇成全!姜姑娘對兒臣有天高地厚的恩情,您之前一直教導兒臣,有恩必報,如今兒臣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姜姑娘……就這么死在府里,她以后……她以后又有誰會祭祀于她。”
裴玨晟憤怒地看了姜尋承一眼,都是姜尋承沒照顧好,才讓姜玲瓏遭此大禍。
姜尋承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兩個親生女兒,一個沒了,另一個自然也得嫁了,留下的是一個養子,這個養子現在還害了這個女兒。
就算是不小心的,也是他的錯。
姜玲瓏若真的因他而死,他以后會叮囑后人祭拜姜玲瓏嗎?
想到這里,姜尋承眼淚控制不住,手捂著額頭,眼淚落了下來,袖子落下,掩去淚痕。
動作雖然快,皇上卻是看了一個正著。
“父皇,兒臣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成為孤魂野鬼!兒臣的后代子嗣,都會視她為母,有兒臣的一份祭祀,就有她的一份,請父皇成全。”
裴玨晟對著皇上連著磕了三個頭,每一個都極重,磕得極實。
才三下,裴玨晟的額頭上已經見了腫痕。
可見是真心實意地要把姜玲瓏娶進門。
皇上沉默后看向姜尋承:“左相怎么看?”
“靜王殿下仁義……為臣肝腦涂地……報答靜王殿下。”姜尋承對著皇上也是重重的三個頭,“這是為臣的長女,自小就玉雪聰明,如今……如今……”
最后一句話,泣聲起,再說不下去。
皇上沉默了一下,目光從姜尋承的臉上掃到裴玨晟的臉上,再從裴玨晟的臉上轉到姜尋承的臉上:“行吧,既然你們兩個都愿意,朕就讓你府上的姑娘直接進靜王府,現在……所有的禮數都來不及了。”
“多謝皇上,皇上隆恩,臣女……現在只需要一個名份就行。”姜尋承高呼萬歲,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道。
“靜王怎么說?”皇上看向二兒子。
“兒臣一切聽父皇的,現在就讓左相府上的大姑娘進兒臣的靜王府,兒臣怕……晚了就來不及了,所謂禮數,父皇同意了就行。”裴玨晟道。
“讓禮部幫你去接親,其他禮數沒有,這一點還是有的,你再找幾位太醫過去,說不定還能救。”皇上現在也不能說什么。
而后又看向姜尋承:“左相,請起吧,先去辦喜事,說不得府上的姑娘命大,一會還能醒過來。”
雖然這個可能性不大,兩個太醫都這么說了。
“多皇上,為臣馬上去準備。”姜尋承又磕了三個頭,想站起來,卻站不起。
皇上示意,過來一個內侍把姜尋承扶了起來,不過,才走到門口,姜尋承就撐不住了,身子無力地往后就倒。
內侍反應快,急忙伸手抱住:“左相大人,左相大人。”
又過去一個內侍幫著扶人。
姜尋承定了定神,急促地呼吸了幾下,這才緩過來,已經虛得滿頭是汗,方才差一點就暈過去。
裴玨晟已經起身,過來看了看姜尋承一眼:“左相,要不要請太醫看看。”
“無礙,為臣只是一晚上沒睡,稍稍虛了一些,現在……好多了,已經沒事了,為臣現在就回府上去準備。”
姜尋承平了平氣,終于穩了下來,輕輕地推開兩個內侍的手,又對皇上行了一禮,這才離開御書房。
裴玨晟跟著一起出去,靜王府也得準備一下。
事情太急,這個時候也就無所謂什么禮了,左相府上把姜玲瓏抬起放入馬車,轎子是坐不成了,姜玲瓏幾個丫環一起跟著,又送了一輛馬車,簡單收拾了一些物件,算是姜玲瓏的嫁妝。
這種時候,誰也不會在意嫁妝的多少。
姜玲瓏往日的嫁妝不少,顧姨娘早早的就給她準備起來,比起孔氏后來給姜錦心準備的嫁妝,姜玲瓏的嫁妝才是真的多,是姜錦心的幾倍,這會卻不能全帶走,老夫人挑了些值錢的,還有姜玲瓏的一些首飾,放置在后面的馬車中,以不顯眼為主。
兩輛馬車一前一后,在禮部的一位官吏的引導下,進了靜王府。
為顯示對姜玲瓏的看重,裴玨晟甚至讓人打開正門迎了姜玲瓏入內。
所有知道這事的人都震驚了。
左相府的大姑娘,居然就這么進了靜王府?
梅玉溫正在屋內尖聲大叫:“我不嫁,我死也不嫁這個賤人,讓他死,讓他去死!”
拿起茶杯狠狠地往地上砸,立時碎成數片,飛濺出,有一片擦貼身丫環的臉頰滑過,頓時一道血痕。
丫環看著狠暴的梅玉溫,嚇得臉色慘白,一動都不敢動,任臉上的淚滴緩緩地滑入凝白的臉頰。
“玉兒,別鬧了。”門口傳來義陽伯夫人的聲音,隨后門開了,滿臉疲憊的義陽伯夫人抬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