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悄無聲息地跟著他的父親離開京城。
這位江南富商之子,進京的時候如何張揚,現在離開的時候如何低調。
他被岳興軒打了,莫名其妙地被打了。
兩個人一起被衙役帶走的,怎么看他都是苦主,但最后他卻是被留在了最后,甚至還被找理由打了一頓。
最后還是父親又是托人情,又是送厚禮,這才把他贖了回來。
王忠再一次明白,這是京城,現在想想之前的舉動,還真的是找死。
他怎么就敢肖想左相之女。
其實是左相之女還是義陽伯之女,王忠現在也不明白了,怎么一會是,一會又不是。
不過這一次牢獄之災也讓他明白,他在京城根本不夠看,不只是他,他的父親在京城也得小心翼翼。
不能有絲毫的疏忽。
就算家財萬貫,遇上這種事情,他也只有被打的份。
白白地被禮部侍郎府上的公子打了一頓不說,在衙門里還被衙役找理由打了一頓,明明他才是苦主。
王忠也不是真的蠢,回去之后思來想去就發現事情的起因就是自己身邊的一個小廝引起的,當場讓人把小廝打了一頓,讓他說清楚是誰讓他做的。
從小廝口中得出居然是和義陽伯夫人有關系,王忠當時就傻眼了。
而后又是憤怒又是怨恨。
但又無可奈何。
小廝被打死了事,京城的權貴哪一個他都得罪不起,現在能做的就是遠離。
待腿傷稍好一些,正準備離開,又聽說岳興軒去義陽伯府鬧事,王忠嚇得一哆嗦,他往日在江南雖然也囂張,但還真沒囂張到這種地步的。
這個姓岳的還真的把自己當成皇子龍孫了?
想娶誰就娶誰,想打誰就打誰?
而后傳來的事情,更是讓王忠慌不迭地跟著王父離開,左相府上的大姑娘快病死了,靜王念及她的恩情,哪怕她就要死了,也要接她進靜王府,以待以后的子嗣可以名正言順地祭拜這位相府的大姑娘。
聽到這個消息后,王父直接帶著王忠上路,回江南。
沒敢再留下。
就怕事情又參合到兒子這里,一次比一次厲害,最后還不得把命扔在這里?
在船艙內,看著船離開岸,父子兩個才松了一口氣。
“父親,我以后再不會來京城了。”王忠后怕不已,看著漸漸遠去的岸邊,開口道。
“至少短時間內不要回來。”王父長嘆了一口氣,高高提起的心落下,而后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恨鐵不成鋼的道。“往日專門跟你說,好好地挑一個媳婦,安安生生的做生意,哪來這么多事。”
“父親,我以后會聽你話的。”王忠也是后怕不已。
“收收心,以后跟著為父好好地做生意。”
“父親,沒事了,以后都不會有事了。”看著漸漸遠去的碼頭,王忠又喃喃自語了一句,仿佛這樣才可以真的安心似的。
碼頭上的人越發的遠了,真的離開京城了。
船艙里就只有父子兩個,王忠放松下來,想了想忽然道:“父親,我覺得那天那位就是左相府上的姑娘,二位。”
“你是真不知死活,管她們是誰。”王父嚇得一哆嗦,伸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直接拍在胳膊上,“左相府上的姑娘,哪一個都不是你得罪得起的。”
王父這幾日也打聽清楚了,左相府上的大姑娘救了靜王,要進靜王府為側妃。
左相府的二姑娘,更是了不得,救了楚王和七公主,這位還是嫡女,將來不管嫁給誰都差不了,還會得皇家眷顧。
就這兩位這來頭和身份,王父聽了當時就是一哆嗦,蠢兒子怎么敢招惹到這樣的人,這是真的找死吧!
“回去之后切莫胡說,一句話也不要說。”王父叮囑道。
“父親我就和您說說。”王忠苦著臉道。
“和我也不要說,誰也不要說,這事就過去了,以后誰問都不知道-,哪怕他們打聽江南的商人是誰,我們也不知道,江南的商人不少,誰知道是哪一家。”王父瞪著兒子道,“這件事情,你就要埋在心里,誰也不許提,哪怕你的母親。”
“父親!”
“怎么,你還敢說?”王父怒道,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跳了跳,“那是左相府,那是皇家,是我們這樣的人能卷進去的嗎?別說是我們,那個禮部侍郎府上的公子,也不會落了好。”
對于這個同樣作死的禮部侍郎之子,王父覺得這個人也是真的蠢。
明明和他什么關系都沒有,偏偏這么跳出來,也不知道是中了誰的計,這是結親嗎?這分明就是結怨,而且還是死仇的那種。
蠢是真的蠢!
同情禮部侍郎。
這一位高官在王父的心中,和自己有幾分相似,都有這么一個不爭氣的兒子。
而且看起來,禮部侍郎府上的公子惹的禍比自己兒子更大,這么一想,心里稍安,莫名的有種別人比我更差,我也還好的感覺。
“老爺,沈掌柜求見。”一個家人在門口稟報。
父子兩個對望一眼,王父對兒子道:“你先去休息,我和沈掌柜說說話,他此次搭我們船去往江南,是要去開鋪子做生意的,他身后的主家不一般,若是能和他扯上關系是極好的。”
能在最后一刻,找上自己,出重金要求搭自己的船離開,原本就說明了這位姓沈的掌柜不一般。
沈掌柜去往江南是替主家做生意,王父自己就是一個生意人,兩個人是一拍即合,這種時候當然要趁著一路同行,好好的聯絡一下感情。
“兒子明白,兒子先離開。”經此事后,王忠比以前謹慎了許多,再不敢輕視京中的權貴。
有小廝進來扶著王忠離開。
王父迎到了門前,船艙門前站著一位老先生,看到王父過來,忙笑呵呵地迎上前,典型的生意人的形象。
生意人見生意人,王父一眼就看出對方并不是第一次做生意,兩下里說話必然有不少的話題,此去江南路途上時間不少,可以好好的說說話,扯扯關系,再到江南的時候幫他一把,兩個人的關系就密切……
此事妥了……
王父覺得妥了,這一次兒子的大難也過去了,左相府上姜尋承這會卻是心慌意亂,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