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金貞淑,林文鼎也踏上了歸途。
解放卡車一路向南,告別了冰天雪地的黑龍江,再次返回了遼寧省的省會——沈陽。
林文鼎徑直來到了沈陽軍區(qū)。
他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后勤部,將這輛陪伴了他一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解放卡車,還給了沈陽軍區(qū)。
他又去拜會了沈陽軍區(qū)的大領(lǐng)導(dǎo)。
領(lǐng)導(dǎo)一見到林文鼎,就熱情地給了他一個結(jié)實的熊抱,用寬厚的大手,拍了拍林文鼎的后背。
“你小子!可算是回來了!”大領(lǐng)導(dǎo)越發(fā)覺得林文鼎對他的胃口。
“行啊你!走到哪兒,哪兒就不太平!我可都聽說了,你在黑龍江,又干了件大事!”
很顯然,林文鼎在齊齊哈爾火車站大戰(zhàn)飛幫一事,已經(jīng)傳到了沈陽軍區(qū)。
“你小子,簡直就是罪惡克星啊!”大領(lǐng)導(dǎo)指著林文鼎,半是調(diào)侃半是贊許地說道,“嫉惡如仇,善于斗爭!我看,你別做什么生意了,干脆來我們部隊得了!先從文職工作做起……”
沈陽軍區(qū)的大領(lǐng)導(dǎo),已經(jīng)是第二次想要招攬林文鼎了。
林文鼎笑著婉拒了領(lǐng)導(dǎo)的好意。
他在軍區(qū)沒有過多逗留,辦完交接手續(xù),便歸心似箭。
帶著李四和陳石頭,以及在東北采買的大包小包的土特產(chǎn),三人直奔沈陽火車站。
伴隨著“況且況且”的熟悉節(jié)奏,綠皮火車承載著三顆思鄉(xiāng)的心,朝著闊別已久的城市飛馳而去。
……
燕京。
林文鼎、李四和陳石頭三人走出火車站,踏上熟悉的土地時,已經(jīng)是十二月初。
燕京剛下過一場薄雪,屋檐上,樹梢上,都覆蓋著一層淺淺的白色,給這座古老的城市,添了朦朧的詩意。
凜冽的北風(fēng)刮在臉上,雖然也冷,但和東北那種能把人骨頭縫都凍透的極寒相比,簡直就是春風(fēng)拂面。
“唉喲喂!還是咱們燕京好啊!”
李四大口地呼吸著帶著煤煙味的熟悉空氣,發(fā)出了由衷的感慨,“天沒那么冷,人看著也親切!再在東北待下去,我非得凍成冰棍不可!”
李四和陳石頭幫著林文鼎,把大包小包的東西,全都送回了丹柿小院。
林文鼎看著兩人難掩疲憊,卻又歸心似箭的狀態(tài),笑著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行了,東西都送到了。你們倆,也趕緊回家去吧。這趟東北之行,比計劃好的時間還要長,家人肯定都想你們了。回去好好歇歇,洗個熱水澡,吃頓團圓飯。”
“得嘞!那林爺,我們哥倆就先撤了!”
李四和陳石頭跟林文鼎告了別,步履輕快地消失在了胡同的盡頭。
林文鼎推開丹柿小院熟悉的院門。
院子里的老柿子樹葉子早已落光,光禿禿的枝丫在冬日的天空下,勾勒出蒼勁的線條。
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倒座房的屋檐下,有只嘴碎的八哥,看到林文鼎回來,撲騰著翅膀,扯著嗓子賤兮兮地叫喚了起來。
“賊來了!賊來了!林大傻子回來了!”
九千歲正躺在外院里的搖椅上,身上蓋著一張厚實的毛毯,閉著眼睛,悠閑地曬著冬日里難得的暖陽。
聽到動靜,他緩緩地睜開眼,看到是林文鼎,大感意外。
九千歲心里非常高興,嘴上卻不咸不淡,“回來了?”
“嗯,回來了,師傅。”
只可惜蘇晚晴不在家。
她的腿傷早已痊愈,結(jié)束了手術(shù)后的療養(yǎng)期,已經(jīng)返回軍區(qū)總院,重新投入到了軍醫(yī)的本職工作中。
林文鼎將從延邊帶來的明太魚干、松子和人參煙等,取了一些,恭恭敬敬地送到了九千歲的面前,聊表自已身為弟子的一點心意。
九千歲也沒客氣,隨手抽出一根人參煙聞了聞,滿意地點了點頭,夸贊林文鼎太有孝心了。
林文鼎和九千歲簡短聊天過后,從包裹中取出了裝有熊獾油的瓦罐,以及其他的幾味珍貴藥材。
他在院子中央,支起一口藥鍋,點燃松明木,正式開始熬制熊獾雪蛤膏。
熊獾雪蛤膏的熬制工序很復(fù)雜,只有回到家中,林文鼎才能安心熬制。
熊獾油入鍋,用文火慢慢化開,再依次加入平貝母、紅景天、雪蛤……每一種藥材的投放順序和火候的掌控,都極為講究,不能有絲毫的差錯。
林文鼎的神情專注,用蒲扇控制著驢火。
時間在藥香的氤氳中,緩緩流逝。
直到日落西山,晚霞染紅了天際,一鍋原本清澈的油脂,才漸漸變得粘稠,最終凝固成了如同羊脂白玉般,溫潤剔透的膏體。
成了!
林文鼎舒了一口氣,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他找來一個精致的小木盒,把凝結(jié)好的膏體,裝了進去。
這小小的木盒里,承載的不止是熊獾雪蛤膏,更是他這趟東北之行所有的艱辛與希望。
就在此時,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熟悉而又讓林文鼎魂牽夢繞的倩影,出現(xiàn)在了門口。
是蘇晚晴。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軍裝,身姿挺拔,英姿颯爽。
或許是剛下班的緣故,臉上帶著倦意,可當(dāng)她的目光,落到院子中央,那個她日思夜想的男人身上時,所有的疲憊,散得一干二凈。
四目相對。
周遭靜得只剩呼吸聲。
蘇晚晴怔怔地站在那里,一雙清澈如水的巧目中,迅速暈起了水霧,淚花閃爍。
“林文鼎……”她帶著委屈的嗔怪,“你……你什么時候從東北回來的?為什么……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一聲?”
林文鼎微笑應(yīng)對,“就在今天啊!晚晴,你有沒有想我啊?!”
蘇晚晴僅僅是愣神了半秒鐘。
下一刻,攢了許久的思念、擔(dān)憂和委屈,化成了直接又熱烈的動作!
她扔掉手里的挎包,朝著林文鼎飛奔過來!
蘇晚晴撲進林文鼎的懷里,用盡全力抱住林文鼎,像是要把自已嵌進林文鼎的身體里。
不等林文鼎開口,她便踮起腳尖,仰起滿是淚痕的臉,用自已溫潤柔軟的唇,瘋狂而又主動地向林文鼎索吻。
動作生澀,卻又熱烈。
夕陽的余暉,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極長。
九千歲看到如此熱辣的一幕,趕忙轉(zhuǎn)身離開,回到了倒座房。
只有那只不懂風(fēng)情的臟嘴八哥,飛上柿子樹的枝頭撲騰著翅膀,賤兮兮亂叫:
“不要臉!親嘴啦!親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