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遠在無盡距離之外。
江沐跟隨神之商會的隊伍,經過數次超遠距離的跨洲傳送陣挪移,早已遠離太初仙城所在的仙洲,踏入了寶劍仙洲的浩瀚疆域。
這支神之商會隊伍,此行目的地乃是寶劍仙洲的中心,被譽為萬劍朝宗之地的劍都,進行一批貿易。
按常理,江沐本可直達劍都,領略寶劍仙洲最鼎盛繁華的風采。
然而,隊伍中的神族仙王首領,一位面容古拙、氣息渾厚的老者,卻私下找到江沐,神色凝重地告知:自離開太初仙城不久,隊伍便被一股強橫氣息尾隨。
對方人數不少,且毫不掩飾殺意,光是明確感應到的仙王尋印境氣息,便有十道之多!其目標,顯然直指江沐。
這股力量,足以對這支擁有五十余位神族仙王巨頭的商隊構成嚴重威脅。
對方肆無忌憚地釋放威壓,正是在逼迫商隊交人。
江沐聞言,沉默片刻。
白神這位好賢弟不惜以此犯險來送自已,就沐又怎能拖這些神族修士下水?
雖然自已殺的先天神靈也不少,但江沐只殺壞神,好神一個不殺的。
所以,江沐決定獨自承受這一切因果。
于是,行至寶劍仙洲中途一座名為“天玄仙城”的宏偉城池時,江沐向商隊首領鄭重道謝并辭別,決定獨自離開。
首領老者再三勸阻,言明兇險。
江沐只是搖頭,笑容灑脫:“前輩好意,江沐心領。然因果在我,自當由我一肩擔之。豈能連累諸位道友?若因我之故,使商會與神族蒙受損失,江沐于心難安。前方路遠,諸位保重。”
說罷,不顧挽留,轉身沒入天玄仙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天玄仙城,規模宏大,城墻如山岳連綿,其上劍痕斑駁,訴說著無盡歲月滄桑。
江沐并未急于離開,他尋了一間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客棧入住,隨后便漫步于城中各道,感受著這與太初仙城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
此城極為繁華。
尾隨而來的那些強大氣息,在城池規矩的威懾下,未敢直接動手,只是分出幾道稍弱的氣息,如附骨之蛆,遠遠綴著,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這給了江沐短暫觀察此地的機會。
寶劍仙洲,民風之彪悍,遠超傳聞。
目光所及,無論修為高低,男女老幼,幾乎人人身上皆佩長劍、短劍、重劍、軟劍……形制各異,卻皆是劍。
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一股銳利、躁動、好斗的氣息。
街道兩旁,最多的鋪面并非酒樓茶肆,而是各式各樣的劍鋪、劍坊、劍廬、劍閣。
寒光耀目,劍氣隱隱。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中隨處可見的、大小不一的“決斗擂臺”。
有簡陋的石臺,也有禁制重重、光華流轉的正式斗場。
僅僅是江沐漫步的這數個時辰,他便親眼目睹了不下二十場生死決斗。
起因或許只是街頭碰撞、言語爭執、甚至是一個眼神不對,雙方便可簽下生死契,登臺了斷。
臺下圍觀的修士里三層外三層,喝彩聲、助威聲、議論聲震耳欲聾,人人面色亢奮,仿佛對此早已司空見慣,并樂在其中。
空氣中似乎彌漫著無形的劍意,竟隱隱會感染一般,讓江沐手指微癢,有種拔劍一試的沖動。
他笑了笑,壓下這股躁動,轉而走進幾家客人較多、口碑似乎不錯的劍坊。
一番挑選,貨比三家,江沐忍著肉痛,花費了身上積蓄不多的仙元石,購置了幾套品質尚可、蘊含不同屬性劍氣的“劍丸”,以及一柄通體漆黑、造型古樸、佩鞘的仙劍。
此劍非是仙器,而是一階仙寶!
雖只是一階,卻是能承受仙王偉力灌注了。
隨后,他散開束發,任墨發披散肩頭;將新得的黑劍隨意挎在腰間;又不知從哪摸出一個暗紅色的酒葫蘆,同樣掛在腰側;再微調面容線條,使其更顯棱角,眉宇間刻意染上幾分倦怠與疏狂;最后,周身氣息稍稍外放,化作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與孤傲。
如此,便已從原本氣質溫潤的修士,變成了一位風塵仆仆、落拓不羈、卻又暗藏鋒芒的孤高劍客,完美融入了寶劍仙洲本土的氛圍之中。
就在他握上腰間黑劍劍柄的瞬間,心神之中,傳來一聲極其細微、帶著委屈與不滿的輕鳴。
隱隱感受到恒暝劍傳來的吃醋情緒,江沐隨意安慰了一下,表示他只是暫時借用此劍,連名字都沒有取,他最愛的還是恒暝劍。
此行目的,也是為了將恒暝劍升級而來。
不然恒暝劍在如今的江沐手中,只怕承受不住其一絲偉力,頃刻間便會分崩離析。
畢竟,江沐用爛的仙劍,已經很多了。
寶劍仙洲,乃仙域劍運匯聚之所。
十大頂級劍宗如眾星拱月,環衛著所有劍修心中的無上圣地——劍歸墟。
這是一個屬于劍的世界。
在這里,億萬生靈自降生起,便與劍結緣。
伴生本命劍胚只是起點,先天劍體亦不算稀罕,生具通透劍心者比比皆是。
從蹣跚學步的稚童,到垂垂老矣的修士,似乎人人皆是天生的劍道種子。
然而,正因如此,競爭亦殘酷到極致。
欲從這無數天才劍修中脫穎而出,斬出一條屬于自已的劍道,難如登天。
唯有歷經萬千磨礪,以手中之劍印證已道,方可贏得“劍仙”尊號,受天下劍修敬仰。
是夜,一壺濁酒,倚靠窗前,眺望被劍光照亮的夜景,江沐輕撫腰間黑劍,眼中平靜之下,有熾熱的劍意在緩緩蘇醒。
“寶劍仙洲……”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像是俠客闖蕩江湖的快意:“倒是個……磨劍的好地方。”
遠處,又一處擂臺爆發出震天喝彩,一道凌厲劍光沖霄而起,斬碎云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