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寧紀環顧四周,見在他發聲之后,除了幾個頂尖勢力代表略顯不悅地皺了皺眉,并無其他人立刻出言反對,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滿足而矜持的淺笑。
這結果,早在他預料之中。
他青云仙族,在太初東天紫薇極洲雖非執牛耳的巔峰霸主,卻也穩穩位列一流勢力之巔。
家族綿延無數紀元,開枝散葉,人丁之興旺、人才之濟濟,在整個人族中都赫赫有名。
族中子弟不僅天賦出眾者眾多,更關鍵的是,在至高無上的太初天宮各級機構中,有青云子弟擔任要職;在諸如“浩然書院”、“萬道仙院”、“文心圣堂”等人族頂尖修仙學府中,亦有青云族人執教或掌權;更與諸多大派、商會、甚至其他強族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聯姻與往來。
以家族血脈為紐帶,卻能凝聚起如此龐大的影響力與資源網絡,青云仙族堪稱人族中根基深厚、難以撼動的龐然大物之一。
作為族中備受寵愛的嫡系,青云寧紀自然有囂張的資本。
“四位仙子,仙姿卓絕,氣韻超群,實乃飛升者中罕見。”
青云寧紀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飛升臺上的江尋心四人,面上恢復了那副看似溫文爾雅、謙謙有禮的模樣,聲音也放得柔和了些:“不知四位仙子,可愿屈尊,入我青云仙族?
我族定當以貴賓之禮相待,資源傾斜,名師指點,助四位仙子在這仙域之中,早日登臨仙道高峰。”
他話語懇切,仿佛真是惜才愛才。
青云仙族?
江尋心、顏錦兒、鐘鈺、東宮茵四人聞聽此言,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高臺上華服耀眼的男子。
她們雖未聽過“青云寧紀”之名,但紅塵天地與其他界面信息早有斷續流通,關于仙域一些頂尖勢力的名號與大致情況,她們并非一無所知。
青云仙族四字,在那些流傳的信息中,往往與“古老”、“強盛”、“不可招惹”等詞匯聯系在一起。
對剛剛脫離下界、修為尚淺的她們而言,這何止是龐然大物?
簡直如同凡人仰望九天宮闕,是曾經連想象都覺遙遠的巍峨存在。
若能拜入這等勢力,意味著起點將遠超絕大多數飛升者,仙路資源、功法傳承、背景靠山皆唾手可得,堪稱一步登天的絕佳機緣,足以令無數飛升者瘋狂。
然而,四女心中卻無半分欣喜。
她們敏銳地捕捉到,青云寧紀那看似真誠的眸光深處,隱藏著一抹難以完全掩飾的、如同打量珍貴獵物般的貪婪與占有欲。
那目光掃過她們臉龐與身姿時,帶來的不是被賞識的溫暖,而是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審視感。
她們又豈會看不出這笑容下的別有用心?
只是不好明說罷了。
因此,面對這看似“天降餡餅”的邀請,江尋心四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誰也沒有立刻回答。
她們甚至沒有多看青云寧紀一眼,而是繼續迅速而警惕地環顧四周宏大而陌生的殿堂,目光在那些氣勢恢宏的各方勢力高臺間快速掃過,仿佛在急切地尋找著什么。
事實上,早在飛升之前,她們便已達成共識,在找到江沐之前,絕不輕易加入仙域任何一方勢力。
隨著更多關于仙域的信息傳入下界,她們早已明白,這看似祥瑞璀璨的仙界,本質或許比紅塵天地更為兇險。
她們更不會天真地認為,僅憑容貌或許還有些天賦,就能讓青云仙族這等重視血脈親緣的古老世家,對幾個毫無背景的外來者重點栽培。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反之,若是招攬她們的是一個以師承、理念聚合的宗門,她們或許還會稍作考慮。
眼前這青云寧紀,盡管能讓全場眾多仙人給個面子,其勢力也強橫無比,卻讓她們發自心底地感到排斥與警惕,毫無興趣。
江尋心四人的沉默與明顯心不在焉的尋找姿態,讓青云寧紀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而跟隨江尋心一同飛升的不少紅塵天地修士們,此刻卻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們見青云寧紀勢力如此顯赫,連那幾位一看就非同凡響的仙子都被看中,自己這些人若能沾光加入,豈不是天大的機緣?
頓時,有數位心思活絡的紅塵仙上前幾步,朝著青云寧紀所在高臺拱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語氣謙卑:
“寧紀公子!我等愿追隨四位仙子,一同加入青云仙族,為仙族效犬馬之勞!”
“是啊公子,我等在下界亦是歷經磨難方才登仙,定當勤勉修行,不負仙族栽培!”
“還請公子給個機會!”
他們姿態放得極低,眼中滿是渴望。
然而,回應他們的,卻是青云寧紀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呵。”
他居高臨下地瞥了那些滿臉期盼的紅塵仙一眼,折扇輕搖,語氣中盡是輕蔑與不屑:“一群下界僥幸得道的螻蟻,你們也配直入我青云仙族?”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江尋心四人身上:“若非這四位仙子仙姿靈秀,令我見之欣喜,爾等連踏入這飛升殿觀看我等的資格都欠奉!
若她們肯入我族,念在她們的情分上,本公子或可大發慈悲,許你們幾個家奴、仆役的名額,這已是天大的恩賜!否則……”
他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那些瞬間臉色變得慘白的紅塵仙:“你們也就只能看看,有沒有哪家‘慈悲為懷’的小門小派,愿意發善心收留你們這些累贅罷了!”
字字如刀,刻薄無比。
那些在紅塵天地中呼風喚雨、受億萬生靈敬仰的紅塵仙們,何曾受過如此直白的羞辱與踐踏?
一個個面紅耳赤,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升騰,卻敢怒不敢言。
現實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們剛剛升起的僥幸之心。
仙王巨頭的威壓隱隱傳來,讓他們清醒地認識到,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在這強者林立的仙域,確實連選擇的權利都微乎其微。
除了忍氣吞聲,又能如何?
不少人頹然低頭,心中滿是苦澀與無力。
收拾了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青云寧紀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江尋心四人身上。
這一次,他臉上那偽裝的溫和褪去不少,語氣也冷了下來,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四位仙子,本公子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此機緣,還需考慮嗎?
莫非……”
他眼睛微瞇,聲音壓低,卻帶著威脅的意味:“是嫌棄本公子不夠資格,還是覺得我青云仙族……廟小,容不下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