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聞言,不禁側目,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兩位結拜兄弟。
他印象中,這二位一直是游戲風塵、灑脫不羈的富貴閑人模樣,沒想到內心深處竟也藏著如此強烈的進取之心。
“嘶……倒是為兄看走眼了。”
江沐感慨道:“原來二位賢弟并非池中之物,亦有沖天之志。
有為兄在,精神上絕對支持你們!”
“但是,”他話鋒一轉,依舊疑惑:“你們有你們的追求,這很好。可這依然沒解釋,為何非要我也參加不可?我去與不去,對你們的影響似乎不大吧?”
白神與南宮長歌聞言,再次相視一笑。
“大哥,這你就不懂了。”
南宮長歌慢條斯理地說,眼神卻亮得驚人:“常言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觀其友,可知其人。
我與二哥,在很多人眼中,或許就是不成器的代表。
但若我們結交的大哥你,能在群星璀璨的論道大會上脫穎而出,大放異彩……那豈不是從最有力的角度證明,我們兄弟三人,并非蠅營狗茍?
我們的眼光、我們所在的圈子,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象征!”
白神更是用力一拍大腿,補充道:“對!就是這個道理!
大哥你若能一鳴驚人,那就是打了那些瞧不起我們只能靠臉吃飯的人!證明我們‘絕顏三子’絕非浪得虛名,是顏值與實力并存的典范!”
江沐聽得嘴角微抽:“三弟你這邏輯……未免有些牽強。
再說了,你們就對我這么有信心?仙域廣袤,天驕如云,我這點微末道行,萬一上臺就讓人給打下來,豈不是更丟人?”
“不可能!”
兩人異口同聲,斬釘截鐵。
白神一臉篤定:“大哥你切莫妄自菲薄!除了出身,你哪點比那些仙族嫡傳差了?要相信自已的實力!更要相信我們兄弟的眼光!”
南宮長歌則湊近一些,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著興奮,壓低聲音道:“而且大哥,此事好處可不止于此。咱們可以借此良機,好好運作一番!”
“運作?”江沐挑眉。
“對啊!”白神接過話頭,眉飛色舞:“你想啊,若是咱們‘絕顏三子’的名號,借著蟠桃仙會論道大會徹底打響,那會是何等光景?
到時候,慕名而來的仙子神女,怕是能從太初仙城排到天外天去!”
南宮長歌默契地接口,掰著手指算道:“屆時,我們可以限量發售咱們兄弟三人的獨家畫像、親筆簽名、帶有個人氣息的周邊小物,甚至提供付費的單獨留影服務……能參加蟠桃仙會的女修,哪個不是背景深厚、身家闊綽?為了近距離一睹‘絕顏’風采,她們定然愿意一擲千金!”
白神再次接過話來,越說越興奮:“不過嘛,論起這‘絕顏’二字的核心競爭力,我與二哥雖也儀表堂堂,但比起大哥你這渾然天成的道韻之相,終究還是略遜一籌。
所以無論從哪點出發,我們都比不上大哥你,都需要大哥你!”
南宮長歌連連點頭:“當然,這些都是后話。
最實在的是,那天驕論道大會本身的獎勵,據說豐厚到難以想象,連我南宮家都眼紅不已,若是大哥能取得好名次……”
他話還沒說完。
“咳咳!”
只見方才還一臉推脫、仿佛對此事興趣缺缺的江沐,忽然輕咳一聲,霍然站起身。
他面容一肅,眉宇間陡然升起一股“為兄弟兩肋插刀”的凜然正氣,聲音清朗,擲地有聲:
“兩位賢弟不必再多言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白神與南宮長歌:
“既然此事關乎二位賢弟的前途與聲譽,更關乎我們兄弟三人的名望與錢途……呃,前途!為兄又豈是那種畏首畏尾、不顧兄弟情誼之人?”
“這蟠桃仙會,天驕論道大會——”
江沐袖袍一揮:
“為兄——參加定了!”
白神與南宮長歌見江沐態度轉變得如此干脆利落,先是面面相覷,隨即看向一臉正氣的江沐,三人目光交匯,靜默一瞬,同時爆發出心照不宣的大笑。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在大殿中回蕩,沖散了最后一絲客套與試探。
雖然相識歲月不算漫長,但歷經諸多事情,三人對彼此脾性早已摸清七八分。
這份始于顏值的緣分,卻意外地讓他們在諸多方面志趣相投。
利益固然誘人,但兄弟間這份無需言明的默契與支持,在漫長的仙途中顯得更為珍貴。
參與天驕論道大會,固然是為了幫白神與南宮長歌在族中爭取地位,同時也何嘗不是江沐自已的機遇?
除了那些實際的好處,他心中也確實對那傳說中的“不死蟠桃”充滿好奇。
那被傳頌了無盡紀元、據說長生不死的東西究竟是何等模樣?
笑聲漸歇,氣氛融洽,三人重新坐下,面前仙茶已換過一巡,開始商議具體的籌備事宜。
聊著聊著,話題便不可避免地延伸開去。
南宮長歌神色略微鄭重了幾分:“其實,此次蟠桃仙會舉辦的時機,并非隨意而定,它與一樁影響整個仙域未來格局的大事緊密相關。”
“哦?何事?”
江沐傾身,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白神接過話頭,解釋道:“大哥可知,如今我們所處的時代,乃是‘仙武時代’的第三千個紀元,眼下正是這第三千紀元的開端,第一個百萬年。”
江沐點頭,這個紀元劃分他有所耳聞。
“而在蟠桃仙會盛典落幕之后不久,”南宮長歌指尖輕輕敲擊玉案:“便是影響整個紀元、至關重要的一樁大事——天道封仙大典。”
“封仙大典?”
江沐重復這個詞,感覺其中蘊含的意味非同小可。
“正是。”
白神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簡而言之,便是在一個紀元終結、新紀元穩固之后,天道會將上一紀元中收集、沉淀的天地氣運,重新分配,賜予各大仙洲、無盡生靈。”
這江沐確實有所耳聞,這種分配并非無形,而是會以各種天道榜單的形式顯化于世間。
凡能在那萬千榜單中留名者,其自身、其所屬的仙洲、種族、宗門、乃至關聯的一草一木,都可能獲得天道氣運加持,福澤綿長。
換言之,氣運并非只集中加持于一人之身,而是會以某種玄奧的規則,分散福澤于息息相關的整個群體。
如此,強族不可能永恒獨霸氣運,弱者也總有崛起之機。
周而復始,紀元更迭,方是天地生生不息之道,這或許便是封仙大典存在的根本意義。
雖然直接,但這無疑是維持仙域平衡、避免一族永昌、萬族凋零的至高法則。
他沉吟道:“如此說來,即便某一兩個紀元氣運得失,對根基雄厚的大族影響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