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單單對自已這樣?
果然,修士不能太帥也不能太過完美啊………
他當然知道,今日這一切都建立在縱橫商會座上賓這個身份上。
世事難料,借勢竟如此好用,甚至無需白神與南宮長歌親自出面,也未勞動他們在太初天宮的朋友。
至少,他并未收到那兩位的傳訊,說明事情還未傳到。
既然已解決,江沐一邊飛行,一邊悄然向白神與南宮長歌發送了簡短訊息,表示事情已經解決了。
終于,在一片荒原上空,江沐停下遁光,轉身對依舊跟在后面的煙紫夢拱手:“煙仙子,送君千里終須一別。還請回吧。”
煙紫夢美眸中滿是不舍,咬了咬豐潤的下唇,最終取出一枚泛著紫霞光暈的溫潤玉簡,雙手遞上:“公子,這是紫夢的傳訊玉符。
他日公子若有用得著紫夢的地方,或途徑天覆云仙,定要聯系紫夢!紫夢……掃榻以待。”
江沐看著她那深情款款的模樣,嘴角微抽,接過玉簡:“多謝,告辭。”
“公子還未告知紫夢姓甚名誰……”
“在下知必行!”
說罷,江沐不再多言,流光再起,這次速度更快,轉眼消失在天際。
煙紫夢立于仙輦前,望著江沐消失的方向,臉上那嬌媚熱情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遺憾、貪婪的神色。
她輕輕撫摸著自已光滑的臉頰,低聲自語:“縱橫商會……浮屠印記……仙資卓絕………如此絕品,豈能輕易放過?”
江沐一行人疾馳遠遁,直至完全脫離萬朝之地的范圍,又反復變換方向,確認沒有任何追蹤痕跡后,才在一處偏僻荒涼、仙氣稀薄的山脈中落下。
此地怪石嶙峋,草木稀疏,人跡罕至,正是暫時休憩的好去處。
灰袍仙王揮手布下數層隱匿與防護禁制,將山脈與外界隔絕。
江沐這才長舒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他隨手取出煙紫夢給的那枚紫霞玉簡,在手中掂了掂,臉上露出嫌惡之色。
神念掃過四周,江沐很快在山脈外發現一只正在覓食的妖獸。
江沐抬手一招,將那妖獸招來,在它驚恐的眼神中,將紫霞玉簡輕輕系在它粗糙的皮甲上,然后隨手喂了它一顆散發異香的仙丹,往遠處天際一丟。
“這是?”
江崛好奇問道。
“那位煙仙子情意深重,這定情信物我可消受不起。”
江沐聳聳肩:“讓它帶著玉簡到處跑吧,若那位仙子真有手段追蹤,也夠她找一陣子了。”
“你要是喜歡,送給你也無妨。”
江崛聞言,臉色一黑:“開什么玩笑,我可不敢要。”
眾人聞言,皆露出會心笑意,氣氛輕松不少。
安置妥當后,江沐的目光,終于落在了自從被帶過來后,便一直沉默不語、垂首站在一旁的黃衣女子青子妗身上。
山谷寂靜,微風拂過她覆面的輕紗。
江沐輕輕嘆了口氣,緩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指尖泛起柔和仙光,輕輕拂過她的面頰。
那層輕紗無聲滑落。
露出一張與韓玉有三分相似,卻更顯年輕,眉眼間帶著倔強與清冷的容顏。
只是此刻,這張臉上寫滿了緊張、迷茫,還有一絲深藏的悲戚。
“你……”
青子妗終于開口,聲音干澀。
江沐面容一陣模糊,恢復了原本俊朗中帶著幾分不羈的豐神俊逸的模樣,道:“我叫顏凌云,是你韓叔……韓玉的好友。”
聽到韓玉二字,青子妗嬌軀明顯一顫,眼中瞬間涌上水光。
“我受韓玉臨終所托,照拂你與你母親青鸞。”
江沐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沉重:“我來到此底界,先找到了你母親。
她……已親手了卻了與皇御仙朝的仇怨。”
青子妗死死咬著下唇,雙手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她似乎預感到了什么。
江沐看著她,緩緩說出了最殘忍的真相,簡短敘述了一下。
“你母親她……道心破碎,已……一同化道而去了。”
“就在今日,就在皇城之上。”
“她說……若有來世,愿不再修仙。”
話音落下。
時間仿佛凝固。
青子妗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睜得極大,淚水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卻無法接受。
過了許久,也許只是一瞬。
“啊……啊……”
她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嗚咽。
淚水終于決堤,滾滾而落,瞬間打濕了衣襟。
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劇烈地顫抖著,眼淚洶涌不絕,仿佛要將這一生的委屈、恐懼、等待與最終的絕望,都沖刷干凈。
江沐沒有出言安慰,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喚清寒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江崛與左風也沉默低頭。
山中,只剩下女子壓抑到極致的悲泣,和穿過石縫的嗚咽風聲。
不知哭了多久,青子妗的哭聲漸漸微弱,只剩下肩膀還在輕微抽動。
她抬起頭,臉上淚痕斑駁,眼睛紅腫,看向江沐。
那眼神里,有悲傷,有空洞,有茫然。
江沐知道,最悲痛的階段或許還未過去,但她至少沒有徹底崩潰。
他取出一枚留影玉簡,遞了過去:“這是你母親化道前最后的景象,算是留個念想吧。”
這是江沐偷偷錄制下來的。
青子妗顫抖著接過玉簡,緊緊攥在手中,如同攥著最后的寄托。
江沐轉身離開,留給這個剛失去一切的女子一點獨處的空間。
獨自來到一處山巔,他抬頭望向晦暗的天空,心中并無多少輕松。
不過最起碼前塵因果已了。
“韓玉……我不欠你什么了。”
江沐呢喃著。
雖然,這并不是一個完美的結局。
可人生,從來都不完美,從來充滿遺憾的。
只是那些遺憾,在江沐的長生中,被稀釋沖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