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未落,江沐驟然感覺渾身一沉!
不是仙力壓迫,而是更恐怖的東西。
他周身所處的時空,仿佛在瞬間被徹底剝離凝固!
體內仙力、神識、甚至思維都變得遲滯無比,如同陷入萬丈深海,連眨眼都困難萬分!
并非煙紫夢出手,她依舊站在原地。
是那位一直沉默的黑發尋印境仙王老者,動了!
他甚至沒有出聲,只是一個眼神一個意念。
這便是仙王對真仙的絕對掌控與壓制!
同時,江沐身后的灰袍仙王,也動了!
“鎮!”
灰袍仙王低喝一聲,不見他如何動作,一卷看似古樸陳舊的虛幻書畫虛影自他袖中飛射而出,瞬間暴漲,化作遮天蔽日混沌圖卷,擋在江沐身前!
圖卷之上并無具體山川人物,只有無數流動扭曲的黑白線條與混沌氣流,仿佛演繹天地未開、陰陽未分原始景象,赫然是一件品階極高的仙兵!
“嘭——!!!”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仿佛兩個世界狠狠撞在一起!
黑發老者那無形的禁錮之力,與混沌圖卷釋放的混沌光華悍然對撞!
圖卷劇烈震顫,表面流動的黑白線條瘋狂閃爍扭曲,甚至發出咔嚓細微碎裂聲,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尋印境仙王的一擊。
畢竟灰袍仙王只是登梯境絕巔,雖根基深厚,但與尋印境之間終究隔著一重大境界鴻溝。
然而,那碎裂的圖卷碎片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更多更細密的黑白氣流,瘋狂消磨分解著黑發老者的仙王之力。
這一次交鋒,比之前與古拙仙王的碰撞更加恐怖,也更加無形。
在江沐等人感知中,已經無法用言語描述。
他們只覺得整個天地都在旋轉扭曲破碎,意識陷入一片光怪陸離混沌,五感錯亂,時空顛倒。
若非灰袍仙王護住他們,恐怕僅僅被交鋒余波掃中,便身死道消。
“顏公子!”
灰袍仙王傳音在江沐混亂意識中炸響,帶一絲急促:“此人修為在我之上,久戰不利,亮明身份吧。以長歌公子的縱橫令,足以震懾天覆云仙!
此女背景雖大,也絕不愿輕易與南宮家、與縱橫商會交惡!”
江沐從混沌恐怖感知中掙扎出一絲清明,心中無奈一嘆。
他本想低調行事,查探青子妗之事,了結因果,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行吧,真是麻煩。”
江沐傳音回道。
“轟——!!”
灰袍仙王猛一揮手,混沌圖卷光華大放,暫時逼退一絲侵蝕。
同時,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之中,一枚古樸令牌憑空浮現!
令牌非金非玉,材質不明,通體呈現深邃幽藍。
正面以符文鐫刻龍飛鳳舞、氣勢磅礴的“縱”字;背面是同樣風格的“橫”字。
兩個字交織出一種包羅萬象、貫穿諸天的無上意境。
令牌出現剎那,一股浩瀚氣息彌漫開來!
灰袍仙王手持令牌,聲如洪鐘,傳遍四方:
“縱橫商會,南宮家,在此行事!”
“還望天覆云仙的道友……行個方便,莫要自誤!”
令牌現,身份明。
那原本氣勢洶洶的黑發尋印境仙王,在看清令牌、感受到那股獨特氣息的瞬間,目光驟然一凝。
手中洶涌仙王之力硬生生遏制收斂,眉頭深深皺起,臉上露出明顯遲疑凝重。
“縱橫商會?南宮家?”
煙紫夢那雙一直帶著慵懶與掌控的桃花眼,在令牌出現的剎那猛地睜大,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她目光死死鎖住那枚令牌,尤其是其上獨特道韻與隱約南宮族徽。
“……縱橫令?!”
她失聲低呼,再看向江沐時眼神已變。
驚疑、恍然、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不是,南宮家的子弟,怎會也來這種地方?
她猜到江沐可能有些背景,卻萬萬沒想到,竟是縱橫商會南宮家!
這代表著江沐與南宮家大人物關系匪淺,甚至可能是某位重要人物的子嗣或親傳!
南宮家,縱橫商會!
其勢力與影響力絕非天覆云仙一宗一派可比。
即便她師尊是霓霞云主,也不愿輕易與南宮家結下死仇。
江沐趁此機會,輕輕推開擋在身前的灰袍仙王,一步上前,迎著煙紫夢震驚復雜的目光,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
他用一種頗為感慨的語氣慢悠悠說道:
“本來想以普通的身份與你們相處,沒想到換來的卻是懷疑與敵意。”
他攤手聳肩,然后臉色一正,目光掃過煙紫夢、黑發老者,以及臉色變得更加精彩的古拙仙王,一字一句清晰說道:
“算了,我不裝了,攤牌了。”
“沒錯,我就是南宮家的——”
他故意拖長語調,看著煙紫夢等人瞬間繃緊的神色,才悠悠吐出最后三字:
“——座上賓。”
話音落下,一片寂靜。
只有那枚縱橫令在灰袍仙王手中散發無聲的威嚴。
煙紫夢秀眉緊蹙,眼中光芒急速閃爍,顯然在飛速權衡利弊。
而江沐則好整以暇站在那里,等待著對方反應。
縱橫令,縱橫商會都沒有幾枚,而南宮家的年輕子弟有哪些,煙紫夢定然是清楚的,因此江沐不說自已是南宮家族的子弟,而是座上賓。
這也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