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在“太初天宮”四字上加了重音:“據我所知,天宮直屬修士,不得插手地方勢力紛爭。”
萬仙城掌舵真仙冷笑:“道友對我天宮規制倒是熟悉。可道友也非我萬朝之地修士吧?跨界行兇,其罪更甚!
更何況,皇御仙朝歷年供奉,從未短缺,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萬仙城都有義務維護其安寧!”
他聲音陡然拔高,義正詞嚴,仙力鼓蕩之下,聲浪滾滾,傳遍整個都城:“倒是閣下,手段殘忍,殺性深重,視人命如草芥!本座有理由懷疑,閣下已墜邪魔外道,當受誅罰!”
一番話,冠冕堂皇,瞬間將江沐定義為魔道,為萬仙城眾仙出手鋪墊好了大義名分。
畢竟按理來說,他們確實不應該插手這種爭斗的。
“呵呵呵……”
江沐低笑起來:“道理講得不錯,可惜,我不是來聽道理的。”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鏘——!”
一聲清越劍鳴在天地間回蕩。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一股恐怖劍意沖天而起。
天空中的仙氣旋渦被這劍意一沖,轟然潰散。
厚重的云層被無形劍氣割裂,露出一線璀璨天光。
他眉心處,亮起浮屠印記,可惜在場無人識得此印記來歷,只當是某種秘法顯化。
江沐目光掃過天空那二十余道如臨大敵的身影,語氣平淡得令人心悸:“既然道理講不過你們,那我就把講道理的人,都殺光就好了。”
話音落,劍意徹底爆發!
“嗡——————!!!”
天地之間,被無窮無盡的青白色劍光鋪滿。
每一道劍光,都恰好落向一位真仙周遭。
而劍光之外,皇城巍峨的宮殿、街道上驚恐奔逃的百姓修士、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未受到絲毫波及。
“狂妄!!”
“祭仙器!”
怒喝聲中,萬仙城掌舵真仙率先出手!
他頭頂沖出一面星輝璀璨的寶鏡,鏡光一轉,化作百丈粗的星辰光柱,轟然砸落。
同時,其余真仙各顯神通,或祭出飛劍,或引動天地氣象,或顯化仙靈法身。
一時之間,皇城上空仙光璀璨,雷火交織,冰霜彌漫,狂風怒號,若不顧忌一切,恐怖的仙力波動足以將千里山川夷為平地!
然而,這一切輝煌燦爛的仙術異象,在觸及那青白劍光的剎那卻盡皆分崩離析,湮滅無形。
星辰光柱被一道細細的劍光從中剖開,無聲湮滅;漫天雷火被劍光一掃,如風中殘燭般熄滅;巨大的仙靈法相剛凝實,便被交錯縱橫的劍網切割成漫天光點;那些仙器,無論是盾、是鐘、是印、是塔,都在清脆的碎裂聲中光華黯淡,靈性盡失,甚至直接破碎。
劍光過處,萬象歸墟。
時間仿佛被拉長,又仿佛在瞬間凝固。
二十余位真仙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憤怒、兇狠,轉為驚駭、難以置信,最終凝固為絕望與茫然。
他們的仙軀,也同樣被定格,然后在下一瞬,同時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
他們的身軀,連同神魂,就在那無數劍光的交織閃爍中,悄無聲息地被斬滅了。
風停了,云散了。
先前浩蕩如海的仙威,令人窒息的殺氣,絢爛奪目的仙光,全都消失不見。
天空重新變得澄澈,陽光灑落。
只剩一片死寂,籠罩了整個皇城,籠罩了萬里之地。
無數仰望天空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見過真仙斗法,移山填海,崩天裂地,卻從未見過……如此安靜的滅殺。
一劍,斬盡二十余真仙,卻不傷塵世分毫。
這是何等境界?何等偉力?
原來,仙與仙的差距,竟可以大到如此地步!
誰說這家伙是魔頭的,這明明就是善仙!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下,朝著江沐所在的天空頂禮膜拜。
緊接著,如同浪潮蔓延,皇城內外,無數生靈匍匐在地。
這不是對強者的屈服,而是對超越了理解范疇的仙道偉力,發自心底對于道的敬畏與震撼。
都城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江崛與左風從藏身處探出頭,兩人臉上寫滿了震撼與呆滯。
他們算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江沐出手。
“咕嚕……”
江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碰了碰身邊的左風:“老左,你掐我一下……剛才,族長他……一劍……全沒了?”
左風也是眼神發直:“是真的!公子神威!那些報刊傳聞,只怕都是真的!”
江崛激動起來,有如此亞祖,何愁仙道不昌?
左風暗暗慶幸,有如此主人,何愁前路無望?
兩人對視一眼,再無猶豫,化作兩道流光沖天而起,來到江沐身后。
原本想好的恭維吹捧之詞,在江沐斜睨了他們一眼后,兩人立刻噤聲,老老實實垂手而立。
好吧,現在這個場合貌似不合適。
此刻江沐已收斂所有氣息,帶著青鸞、喚清寒等人,飄然落在皇宮最高那座殿宇的金頂之上。
威壓內斂,天地異象徹底平復。
在江沐的一劍之下,連真仙隕落本該引發的天地異象,都未曾降臨。
這片地域的天地法則,似乎也在那劍意面前選擇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