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沐的回答,感受到?jīng)Q絕的殺意,江尋心心中一凝。
這個(gè)結(jié)果……
她有些訝異。
這是她從未在江沐臉上看到的殺戮一面。
先天神靈,乃是一族,即使數(shù)量再少……也是何其海量?
“江哥的意思是,放其與這些宇宙萬族爭斗?”
江尋心還是有些難以置信,試探著開口,她覺得自已或許曲解了江沐的意思了。
江哥怎么可能親自動手呢,畢竟于江沐而言根本沒有必要,何必背上這一股殺孽?
“不,我自已來。”
然而,江沐的話卻再次讓江尋心一愣,她有些難以置信:“都?xì)⒗玻俊?/p>
“可這些先天神靈不應(yīng)該都是好戰(zhàn)分子吧,他們也有像我們一樣平靜生活的人,有天真無邪的孩子,有翹首以盼的家人……”
看向那融合的世界之后,江尋心不太理解江沐的做法。
在她看來,只要清理掉那些依舊心懷惡意的先天神靈就好了,而這無需江沐動手。
當(dāng)然,她也不想江沐背負(fù)這樣的冤孽,只怕有損道心……
“尋心,你且記住,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已的殘忍。”
“對萬族生靈而言,先天神靈與那些禁區(qū)至尊無異,唯有一方毀滅,方得一方存續(xù)。”
“況且,這是我答應(yīng)過別人的,不能食言。”
江沐拍了拍江尋心的肩膀:“你想,若是我戰(zhàn)敗,萬族生靈該會如何?”
想了想,江尋心道:“會生不如死。”
“你覺得,你我能活嗎?”
“應(yīng)該……不能。”
江沐又問:“你覺得,他們會在乎自已吃的生靈,是不是一個(gè)喜歡與世無爭之人,是不是天真無邪的孩童,有沒有家人在翹首以盼?”
回想這些先天神靈的嘴臉,江尋心不確定的搖了搖頭:“應(yīng)該……不在乎……”
江沐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錯,世道便是如此。”
“這一界,終究只能如此。”
“而我為人族,自然是站在萬族生靈的利益一方。”
“所謂怨孽因果,只不過是因?yàn)榈佬牟粔驁?jiān)毅罷了,為了萬族億萬萬萬生靈,即使背負(fù)又如何?”
“親自動手,又避免了多少萬族生靈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江沐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江尋心心中大受震撼。
她原以為江沐是個(gè)隨性灑脫之人,不喜世間爭斗。
如今看來,竟還有這般大志,已經(jīng)不在乎個(gè)人得失。
在江尋心眼中,江沐似乎散發(fā)著更耀眼的光輝。
“江哥,你太偉大了!”
她不禁神情動容。
“可是,我心疼江哥……”
雖然理解了江沐的殺伐,但一想到這些只能江沐獨(dú)自承受,江尋心心中又是一陣難受。
江沐擺擺手:“無妨,我道心且堅(jiān),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忽而,江沐像是想起了什么,輕聲安慰道:“尋心你會這么想,或許也與你體內(nèi)擁有先天神靈血脈有關(guān),可在我眼里,你與他們始終不一樣。”
“血脈從不是枷鎖,而是心之所向,從你守護(hù)我閉關(guān)的那一刻起便是如此。”
“唔……”
聞言,江尋心再次瞪大了眼睛,只是與江沐對望一眼,便迅速的低下了頭,暗中使勁兒壓下即將爬上臉的緋紅。
“江哥……”
她小聲呢喃,“尋心才不認(rèn)為自已跟他們一樣,我生在這邊,長在這邊,自然也是這邊的人。”
江尋心本來就對先天神靈沒有什么好感,即使有著相同的血脈,也不認(rèn)為自已是先天神靈。
正如江沐所言,血脈從不是枷鎖。
如果只是因?yàn)檠}起源相同的話,那禁區(qū)至尊還是萬族生靈呢。
無非善惡,本就陣營不同。
更何況先天神靈還是比較惡一點(diǎn)。
江尋心不是見不得廝殺,她只是覺得有些廝殺沒必要。
如今江沐既然解釋了,她也就懂了。
換另外一種說法,江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這世間沒有任何生靈可以審判他。
而他既然耐著性子與江尋心解釋……
這讓江尋心有著一種無以言說的信任感。
尤其是江沐的最后一番話……
讓江尋心浮想聯(lián)翩。
見江尋心又低著頭,江沐就知道這丫頭肯定又在浮想聯(lián)翩,于是嘴角微微翹起:“往后退退,以免動起手來傷到了你,早些結(jié)束此事,早些塵埃落地。”
解釋這么多,江沐確實(shí)也怕江尋心誤解。
他江沐也不是什么嗜殺成性之輩,畢竟他就這么一個(gè)看門弟子。
“嗯嗯。”
來不及再想其他,江尋心輕應(yīng)了一聲,心中還沉浸在喜悅之中,走神的往后退去。
“哪都好,就是有點(diǎn)戀愛腦……”
一時(shí)間,江沐覺得江尋心有些滑稽好笑。
幸好江尋心遇見的是他江君子,這換一個(gè)人,不得把她吃干抹凈?
“接下來,該處理后事了。”
江沐再次背對萬族蒼生,面向先天神靈,江沐手中浮現(xiàn)一柄長劍。
仙劍。
簡短的一幕,沒有言語,卻引得熱議紛紛的所有生靈瞬間寂靜下來,遙望江沐。
所有生靈都知道,江沐做出了決定。
手中可斬仙的三尺長劍……
所有生靈心中似乎都知道這代表著什么。
先天神靈那邊,更是慌了神,一些強(qiáng)大的神靈起身,開口,似乎想要對江沐說什么。
可無論是什么言語,都根本傳不過來,似乎被某種力量屏蔽了。
江沐不想聽到什么嘈雜,開始舉劍。
神靈大軍開始騷亂,有人氣息爆發(fā),有人逃竄,有人求饒,有人絕望,有人吶喊。
可一切都又是無聲,莫名一種悚然。
那可怕的仙道氣息在彌漫,已經(jīng)奪走了很多先天神靈的性命,他們怕了。
面對一尊仙,他們沒有絲毫勝算!
既已決定斬草除根,江沐便不留手。
唯一能做的,僅僅是讓這些先天神靈死得沒有那么痛苦。
也算是完成了對那紅發(fā)赤瞳神靈之仙的承諾。
這何嘗又不是一種心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