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日天大帝抬起頭,發出一聲飽含無奈與沉重的嘆息:“本帝也是最近才得知,我圣地弟子做出如此錯事!”
他聲音洪亮,傳遍四野,“然則,與禁區禁忌勾結,行那襲殺大帝的惡行,絕非我圣地所為!此乃潑天污名!”
“你如何自證清白?” 書院大帝平靜追問,目光如炬。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日天大帝猛地提高了聲調,帶著一股被逼至絕境的悲憤,“襲殺大帝這等滔天罪責,絕非我圣地所為!本帝愿以自身大道起誓,賭上我日鸞圣地萬載氣運底蘊!如此,諸位可愿信我?!”
此言一出,全場愕然!
雖然日天大帝未能直接洗刷嫌疑,但“大道誓言”四字重若泰山。
即便是大帝,一旦立下此誓,若有違背,大道反噬之下,身死道消、道統崩滅只在頃刻!可信度極高!
難道……真是他們弄錯了?日鸞圣地并非那藏于幕后的黑手?
“哼!” 一聲冷哼如同炸雷,來自天地海的獨霸大帝。
他身形魁梧,周身散發著如淵似獄的霸烈氣息,此刻更是鋒芒畢露。
“空口白牙,誓言再毒,也難消疑慮!若要我等信你,何不敞開山門,讓我等入內一探究竟?!”
他環視四周,聲音響徹寰宇,“天下蒼生都在看著!莫非你日鸞圣地是怕我等進去,順手滅了你這道統不成?若真有此心,我等何必在此與你廢話?!”
“你含糊其詞,解釋白夜清腐朽氣息為何會出現在你圣地弟子身上,只能讓我等來徹查!”
獨霸大帝性格剛烈如火,言語雖顯粗糲,卻有幾分道理。
這種事情,一看便知。
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
也不怪獨霸大帝如此,除了九天大陸,就屬他天地海被襲殺的大帝最多。
“不錯!” 另一位五世大帝接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日鸞圣地自認清白,覺此搜查不公,待查明真相,確與你等無關之后,我諸多圣地、仙門、皇朝,亦可敞開大門,任憑你日鸞圣地遣人探查!以示公允!”
兩位大帝一唱一和,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每一個關注此事的人心頭。你日鸞圣地若心中無鬼,為何抗拒搜查?這姿態本身,就透著心虛!
面對諸多大帝咄咄逼人的氣勢,日天大帝臉色鐵青,如同罩上了一層寒霜。
倘若強闖,他確實也沒辦法。
帶走大片生靈不是唯一關鍵,關鍵是他們日鸞圣地與禁忌氣息有染。
圍觀修士的議論聲瞬間達到了頂峰,嗡嗡作響。
有人激動地掏出留影寶石、秘制玉簡,貪婪地記錄著這歷史性的一刻;更有甚者,直接祭出精巧的陣法裝備,將現場畫面實時投影到遙遠的水鏡、玉璧之上,讓無法親臨的修士也能隔空“吃瓜”。
修士們內心也暗自松了口氣,看來大帝間終究還是講“體面”的,能不動手,盡量“文斗”。
江沐感受到這里的熱鬧后,也直接從天地海趕來,很不怕死的挑選了一個十分靠前的位置,一覽無余,坐著吃瓜。
這些年來,他專心尋找看門弟子,沉迷紅塵,對爭斗廝殺之事很少參與,倒是對天地規則有了新的了解。
雖然也曾聽說大帝莫名其妙被殺,消失一事,但也沒有去管。
所謂沒有爭斗就沒有進步。
大帝都是踩著累累尸骨上來的,可不是成了大帝就可以坐吃等死了。
你大帝確實可以主宰許多生靈的生死。
但如果你這個大帝不夠強,也一樣只能被他人主宰。
大道爭鋒,不外乎如此。
禁區至尊也好,無敵大帝也罷。
如今已經逐漸趨于平衡,江沐也懶得去管。
隨著歲月的流逝,這些至尊太腐朽了,喪失了自我,已經逐漸趨向于詭異生物,煉制的道果效果都不太好。
這也是江沐放任寂劍大帝去平掉禁區的原因。
也只有那些藏匿起來的禁區值得江沐去一探。
江沐也打算找到了看門弟子后,去走上一遭,再閉關。
想來,以他七世之力,又精通光陰法,破除封印不是難事。
還有,比起至尊煉化的道果,江沐其實更喜歡這些沒有墮落的大帝煉化的。
只是他江沐也不是什么惡魔,毫無理由的出手獵殺當世大帝,以他不受大道青睞的情況看,搞不好會牽動某種因果,受天譴。
因果這種東西,最說不清了。
還是低調為好。
所以,那些失蹤的大帝,真不是他干的。江沐也很好奇幕后黑手是誰。
是某個悄然出世的至尊?還是這個時代新崛起的狠角色?
他更傾向于后者。
如果沒人能收拾這個角色的話,他不介意“笑納”這份“厚禮”。
想來定是品質上乘的道果!
至于眼前這日鸞圣地?
江沐不認為是他們。
自打日鸞圣地創立,連個五世大帝都沒出過,拿什么去襲殺五世大帝?
之所以被揪出來當靶子,在江沐看來,多半是日鸞大帝那老小子自斬墮落了,散出的氣息沾染在圣地弟子世身上,被諸多大帝查到了。
看來當初帶走的禁區不只是把玩。
雖不知日鸞大帝有沒有殺過大帝,但四、五世的大帝肯定不是他殺的。
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日鸞圣地純屬倒霉,背了口又黑又沉的大鍋。
江沐也不知是何人,所以他好奇。
但如果就從他已知的信息來說,江沐可以暫且將寂劍大帝歸類為嫌疑人之一。
畢竟能襲殺四五世大帝,又同時沾染腐朽氣息條件下的人,不多。
可江沐也不敢完全斷言,因為這世間不是所有至強者都喜歡浮于表面。
比如……江沐的目光,不經意地掃向自已側前方約千米處,同樣坐在云端看戲的一名修士。
坐這么近,跟他一樣不怕死的修士可不多見。
那是一位身著淺色長裙的女子,發飾簡單,容貌氣質都如江沐此刻幻化的外表一般,屬于丟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那種“平平無奇”。
她顯露的氣息,也就準帝巔峰。
但江沐那雙看透世間浮華的眼睛,卻微微瞇了起來。
這女子……有點意思,竟然與他有種同道中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