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盡的星辰表面,一道身影從地底鉆出,抖落滿身熾熱巖漿。
這是一道不大的人影兒,只比普通人高出一兩個頭,一頭飄逸似火的長發,看著也與常人無異,只是沒有被紅袍遮擋的身軀布滿紅色裂紋,整體略顯干枯。
百萬年的封印,感受不到一點世間靈氣,為了求活,幾乎耗盡了裂火大帝的一身氣血。
這讓祂不得不消耗自身龐大的肉身精華續命,直到如今,只剩下了這么一具渺小身軀。
即使如此,其實也不足以讓裂火大帝活下來,最重要的是祂曾經凝聚了天下靈火,繁衍為族,祂是與自已創造的火族一起被封印的。
為了活下去,裂火大帝吞噬了整個火族,茍延殘喘,重獲新生。
也幸好祂生性謹慎,沒有被成仙路誘惑,最終沒敢踏上仙路,反而靠著吃殘羹剩飯恢復了生機,給被封印時留下了活路。
也所幸,裂火大帝投奔的九幽劍尊真是個講信譽的主,讓祂有機會品嘗到了不死神藥的滋味,成功逆活了二世,不然以一世之力,根本活不下來。
只是可惜,當初的裂火大帝離開那片禁區時,只是帶走了沾染氣息的領土,化為了這顆星辰,沒敢去找不死神藥。
再后來,便是那恐怖的至尊之戰了。
這些沉眠的歲月,每當回想起來,裂火大帝還是一陣后怕,那一戰太過慘烈了,許多禁忌生靈都死去,九幽劍尊也是如此。
印象最深刻的,自然便是封印祂們這些禁忌生靈的永寂之主韓玉了。
“吾能夠破封,說明這位應該是死了吧?”
裂火大帝只是站在星辰之上,遙望四方,并未太敢于放肆。
若是這位狠人活著,裂火大帝覺得自已應該沒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于是,祂的神念大膽了些,延伸出去,感受到了磅礴的生機,看到了那些被封印的禁區。
祂……確實是最早出來的。
“不知這個時代是否有大帝坐鎮?”
隨著膽子變大,裂火大帝的神念開始探尋那些生機澎湃的古地與星域,打探到了屬于這個時代的信息。
很快便知曉了成仙戰之后的變故。
“靈氣曾經落寞過么……”
“竟然連另類成道都沒有,看來真是時運在我啊!”
裂火大帝更加大膽了,知曉了這段歷史的過往,祂更加確定那永寂之主一定是死了。
如今,祂是第一位破封的禁忌生靈,即使已經衰弱到了極點,但放眼整個宇宙天地,祂依舊是無敵的!
雖然靈氣復蘇了,但這個時代的生命還沒有爆發至成仙戰前荒古時代的一半,高階生靈也少太多,竟然都集中在某些生命之地。
自已能夠破封,那么其他比自已強的禁忌生靈也是如此,那些更強的至尊……
這么一算,世間生靈好似都不夠分了。
裂火大帝尋思著,得趁其他主宰至尊還未出世,先飽餐一頓,恢復恢復自身生機再說。
于是,裂火大帝的目光落在了久天大陸,盡顯貪婪。
…………
九天大陸,天玄城,盟庭書院,戒備森嚴。
被守衛的一座聳立的大殿之中,強者云集,在擺滿仙釀佳肴的桌邊推杯換盞,高聲笑談。
看似輕松愜意,實則暗藏殺機。
“盟庭書院,歐陽先生來了!”
有人高喊了一聲。
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走入大殿,眾人紛紛讓開一條道,聞聲望去。
一群人影迎面走來。
約莫二三十人,看樣子都是盟庭書院的教書先生,個個肅穆。
不過走在最前面的,竟然不是歐陽涵映,而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歐陽道友,你這是何意啊?”
人群中有人不滿的嚎了一嗓子,不知歐陽涵映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但看架勢,確實不像來談話的,說不定殿外都被圍了起來。
可大殿內的上千位修士并不慌,他們都是來自九天大陸百家頂級勢力的修士,個個都是踏入準帝境的至高,俯視世間。
雖長相各不相同,種族不同,但如今的目的是一樣的。
歐陽涵映抬眼一瞧,是位神族修士,并未回話。
直到走到最里面的主位上,江沐一屁股坐下,讓眾人紛紛詫異,表情十分精彩。
“長話短說,其實歐陽先生想要獨吞資源是假,以身入局,誆騙你們來殺我是真,這場宴會,我是主角。”
端起一杯酒,江沐輕嘗了一下,語不驚人死不休,弄得一眾至高更加懵逼了。
“天上的東西歸我,由歐陽先生為我代理,這便是此次大會的主題,你們都得同意放棄自身的利益。”
江沐繼續說道:“別怪歐陽先生,人家也是迫不得已,畢竟我實在是太強了。”
“你算是什么東西!給老子滾下來!讓歐陽涵映說話!”
一位鶴發童顏、天庭飽滿的人族老者從人群之中走出,冷冷一笑:“歐陽涵映,你在搞什么鬼?”
其威壓席卷全場,直逼江沐。
“呵。”
然而,江沐卻只是輕吐了一個字,這鶴發童顏的老者就如遭雷擊,一口老血噴出,身軀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老祖!”
“鶴道友!”
“歐陽道友,你這是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
“莫非歐陽涵映的修為更精進了?”
“莫非真想我等群起而攻之嗎?”
見狀,在場眾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這鶴鳴怎么也算是九天大陸公認的前十至高強者,如今竟然扛不住歐陽涵映莫名其妙的一擊?
雖然話是江沐說的,但眾人還是認為是歐陽涵映搞的鬼,沒人會覺得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有如此本事。
所有人都認為,江沐只是歐陽涵映搞來的傀儡,這世上不會再有修士比歐陽涵映還要強了。
“歐陽先生,我說了,他們只是一群散兵游勇,指望不上的。”
看著這搞笑的局面,這些修士連是誰出手的都搞不清楚,讓江沐不禁想笑。
“殺!”
歐陽涵映的回話,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字。
不過不是殺別人,而是殺江沐。
頓時,圍攏在江沐身邊,歐盟庭書院的眾多老先生一齊爆起,氣息張開,法力流轉,或手中生光,或念念有詞,或兵器殺出。
一時間,形成包圍勢,各自施展最強神通,朝江沐殺去。
歐陽涵映更是身先士卒,頭頂緩緩張開一卷金色玉書,引字成劍,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組成各式神通,朝江沐轟殺而去。
霎時間,恐怖的威勢激蕩,只怕在碰撞的一瞬間,就會將這座堪比寶物的大殿炸個稀碎。
一眾至高們也是剎那驚慌后發現暴起的歐陽涵映眾人竟然殺向了江沐,懵上加懵了。
這什么情況?
來不及多想,只能退后躲避,拿出防身寶物這恐怖一擊。
這圍攻一擊太快,幾乎是在瞬息完成,不給人反應時間。
但這一切,對江沐來說,都太慢了。
甚至江沐躲都不帶躲的,任憑這些凝聚坍縮的神通落在自已周遭與身上。
這些神通太過刺眼,幾乎撕裂了一切,仿佛地震一般。
聲與光過后,大殿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切都暴露在外,只有江沐身后的座椅尚在,手中的溫酒杯一滴未曾灑落。
甚至連他一縷發絲都未曾斬落。
跟撓癢癢似的。
這一幕直接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修士,他們明明看見……江沐什么都沒有做!
“威力不錯,可惜我是無敵的。”
江沐輕笑,一揮衣袖,吹散殘留的氣息,也吹倒了盟庭書院的眾人,護體法光盡皆破碎,什么可碾滅星辰的準帝之軀,在這風下脆得像是紙一樣,個個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就連歐陽涵映也不例外,只不過在這一擊之下,比起其他人的口吐心頭血,他只是嘴角溢出血來,頭上張開玉書金光暗淡了許多。
其他至高感受到那吹來的風,就好似透骨的寒冷一般,讓他們從靈魂上感到顫栗。
這是什么人?
“引諸位而來,便是圍殺此人!”
“或者說,他根本不是人,他是已經踏足大道領域的生靈,并且是一位禁忌生靈!”
“如果他是古老禁區之中走出禁忌生靈,等待我們的只有無盡禍亂,只有死亡!”
“巧取裂縫資源,說明他還未擁有與世人為敵的力量,趁此機會,集眾生之力,可將他扼殺!”
“等他恢復過來,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難道你們想眼睜睜看著自已的種族破滅,家破人亡嗎!?”
“我盟庭書院已身先士卒,爾等可還有什么好顧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