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手翻了幾本,字句繾綣,通篇皆是膩歪至極的癡男怨女,充滿了你儂我儂的兒女情長,透著一股子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肉麻情愛。
葉瓊更奇怪了。
“你要成親了?怎么突然要寫這種纏綿悱惻的東西?”
謝淮舟瞧見葉瓊那鄙視嫌棄且不能理解的眼神,差點沒被氣死。
“你想什么呢!”
“這是我從京中書坊搜羅來的,除了本少爺寫的那些話本子,這些都是現(xiàn)下京中最火的!”
“我瞧著這類話本子在京中貴女圈里格外吃香,咱們戲樓如今演的全都是京中各家府邸的炸裂戲碼,日子久了京中人難免審美疲勞,倒不如偶爾換換口味,寫一些這種令人滿心向往的愛情故事,如此以往,咱們春風(fēng)樓定能更加紅紅火火。”
葉瓊沒想到他竟然有如此做生意的覺悟。
她立馬換了一副態(tài)度,朝著謝淮舟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本郡主親自挑選的三當(dāng)家,果然上進。”
謝淮舟被夸,頓時挺起了胸膛。
“本少爺已經(jīng)想好了,下一本話本子就寫嘉寧長公主與她駙馬的愛情故事,題目我都已經(jīng)想好了。”
“就叫《逆天改命,她非江湖浪子不嫁》。”
他說完,滿眼期待的看著兩人。
“你們覺得我這標(biāo)題取得怎么樣?是不是一聽就覺得這個愛情故事很令人向往?”
葉瓊剛喝進去的茶,差點沒噴出來。
許是剛從御書房復(fù)盤完定遠侯一案出來,她現(xiàn)在一聽到江湖這兩個詞,就覺得格外耳熟。
她震驚地看向謝淮舟,“你該不會想寫嘉寧長公主和他駙馬的二三事吧?”
謝淮舟沒想到昭陽郡主失憶了都知道嘉寧長公主和駙馬的事,頓時對自已寫的話本子更加自信了。
“嘉寧長公主和她駙馬的愛情故事,在京中貴女圈廣為流傳,人人都艷羨他倆的感情,若是把他們的愛情故事編寫成話本子,到時候定會火爆京城。”
不等謝淮舟說話,四公主就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接話了。
“葉瓊,你還不知道吧,嘉寧皇姑和駙馬可是一見鐘情呢。當(dāng)年駙馬被仇人追殺,身負重傷,被嘉寧皇姑所救,二人就此情定終身!”
“駙馬為了嘉寧皇姑退出江湖,從此就守著嘉寧皇姑一人,京中貴女誰不羨慕皇姑,個個都盼著能找一個像駙馬那樣的如意郎君。”
葉瓊看著兩眼放光,羨慕的不行的四公主,沒忍住問道:“你也想找一個那樣的?”
四公主仔細想了想,立即搖頭。
“嘉寧長公主的駙馬是江湖中人,武功肯定比我高,萬一以后打架,本公主豈不是落了下風(fēng),我才不要找這種。”
葉瓊,“所以你喜歡那種手無寸鐵的菜雞?”
四公主搖頭,“太菜了,本公主才看不上!”
既不喜歡武功高的,又不喜歡菜雞。
那豈不是喜歡一個武功跟她旗鼓相當(dāng)?shù)模?/p>
謝淮舟趕緊抱緊自已,驚恐道:“你該不會喜歡本少爺吧?”
他不要當(dāng)駙馬呀!
四公主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本公主瘋了?會喜歡你這種沒有一點男子氣概的?”
謝淮舟:“???”
葉瓊聞言,腳步默默后退了一步。
“你該不會不喜歡男的吧?”
四公主,“當(dāng)然不是!”
她只是覺得她現(xiàn)在有更喜歡的事情干,暫時沒看到好看的,又好玩的人罷了。
等下次葉瓊有了喜歡的,自已再照那個標(biāo)準(zhǔn)找一個差不多的,多省事。
葉瓊拍了拍胸口,頓時松了一口氣。
謝淮舟不想再聽這兩人討論喜歡誰的事,他連忙把話題拉了回來。
“目前的緊要問題是,咱們怎么進入嘉寧長公主府?”
四公主看向葉瓊。
“葉瓊,你辦法多,你快想想,咱倆跟嘉寧長公主府的人也不熟,嘉寧皇姑平日里深居簡出,極少與外人接觸,她府上近日也沒個宴會,咱們要怎么光明正大的進入嘉寧皇姑的府邸?”
葉瓊聞言,摸了摸下巴,早就想去嘉寧長公主府一探究竟的她頓時精神了。
皇伯父雖然說不讓她打草驚蛇,可沒說不讓她走親戚啊。
她清了清嗓子,摸了摸四公主的腦袋,一本正經(jīng)道:“嘉寧長公主是咱們皇姑,咱們身為小輩,理應(yīng)多去探望下皇姑,走,本郡主帶你走親戚去。”
還沒有走過親戚的四公主雙眼一亮,立馬站了起來,就要跟著葉瓊往外走。
謝淮舟:原來親戚關(guān)系還能拿來這么用?
學(xué)到了,下次想要去誰家府上找素材,他得想想自已跟這家府邸有沒有沾親帶故,以走親戚這個名義光明正大進入別人府上,既不會顯得自已冒犯,又讓自已看起來懂事。
昭陽郡主不愧是昭陽郡主,被驢踢過的腦袋果然轉(zhuǎn)的比普通人更快。
下次讓她那頭驢也往自已腦袋上踹一腳,讓自已開開竅。
葉瓊原本想帶著四公主和謝淮舟直接上門的,結(jié)果吉祥如意覺得走親戚空手上門不太好。
懂禮貌的葉瓊帶著幾人在府中挑挑揀揀,最后一人提溜了一袋不太貴重的東西出了府,直奔嘉寧長公主府去了。
謝景川看著一人提溜著一袋雞蛋,出現(xiàn)在自已府上的三人,眉頭就是狠狠一皺。
咬牙道:“三位這是?”
葉瓊站的筆直,一臉乖巧道:“我昨日讀了一本書,叫做《孝經(jīng)》,書上說百善孝為先,做人要懂得孝順長輩,我反思了下,我長這么大,竟還沒好好孝順過長輩,我昨晚慚愧的一晚上沒睡。”
“今早起來,我就打算重新做人,以后立志當(dāng)個乖巧懂事孝順的好孩子。”
“這不就專程上門來探望皇姑和表兄來了嘛,咱們本就是正經(jīng)親戚,就該多走動。”
葉瓊說完,鄭重的將手上的一袋雞蛋交到了謝景川手中。
“這是我親自養(yǎng)的蘆花雞生出來的蛋,可營養(yǎng)了,特意拿來給皇姑補身體的,我爹我都沒舍得讓他吃呢。”
謝景川看著她目光不舍,一臉心疼,好像送出去的不是一袋雞蛋,而是親生孩子,眉頭就是狠狠一跳,差點沒把手中被強行塞來的雞蛋給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