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當雙足踏上石臺的瞬間,那股幽瀾之力的侵蝕強度驟然翻倍。
雙腿一軟,險些跪倒,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剛滲出便被空間中莫名的寒意凝成細碎的冰晶。
再次咬了咬牙后,緩緩盤膝坐下,依照識海中的溯脈引心法,開始艱難地運轉真氣。
引導那些失控躁動的血脈之力,從狂暴的爆發,轉向可控的流淌。
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經脈幾欲撕裂的痛楚。
每一次失敗,那股血脈之力便如脫韁野馬,在他體內橫沖直撞,震傷臟腑,逼得嘴角溢血。
第一天,他只在第一層堅持了不到一個時辰,便因血脈反噬昏迷。
醒來后,發現自已重新回到了下面的平地,服下一顆玄冰寒靈果后,再次踏上石臺。
第三天,他已經能勉強在第一層堅持滿六個時辰了,并成功引導血脈之力在經脈中完成一次小周天運轉。
雖然結束后狂噴鮮血,幾近虛脫,但他知道,他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溯脈引算是入門了。
第五天,他嘗試登上第二層,踏上臺階的瞬間,感覺七竅同時在滲血。
不過,他死死咬住牙關,沒有倒下,也沒有昏迷。
幽藍色的迷霧中,那道身影如同一塊被反復淬煉,卻始終不曾屈服的生鐵。
在孤寂與劇痛中,一點一點地,向更高處攀去。
......
葉芷涵從傳送通道出來后,發現自已置身于一片無邊無際的銀色世界。
腳下是平滑如鏡的巨大冰面,冰層深邃透明,向下望去,隱約可見無數道凝固在冰層中的紫色劍影。
有的完整,有的斷裂,有的僅剩一縷即將消散的劍意殘痕,它們仿佛在等待能喚醒自已的人。
頭頂同樣沒有天空,只有如同極光般的淡紫色光帶。
層層疊疊,緩緩舒展垂落,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清冷而夢幻的紫輝之中。
沒有任何聲音,連自已的心跳和呼吸,都被這片空間的寂靜所吞噬。
就在她凝神觀察時,識海深處響起寒月夫人的聲音。
“葉芷涵,此處名為萬劍冰冢,是寒月谷歷代劍道先賢隕落后,其劍意殘念歸寂之所。”
“存于此地的每一道劍影,都曾是一位劍修畢生心血的凝結。”
“你的劍法已入化境,分身之巧,劍陣之精,同輩罕見。”
“但你的四道分身,本質仍是‘幻’,它們有形也有勢,但無魂也無我,也沒有獨立的劍心。”
“此地有三重試煉,需你獨自完成。”
“其一,在冰冢中尋找四道與你劍意同頻的上古劍影殘念,不需要降服,只需以劍意與其產生共鳴。”
“共鳴時,你會看見那道劍影主人生命中最璀璨的一劍,你要做的,是記住那一劍的魂。”
“其二,選擇其中一道共鳴最深的劍影,將其殘存的本源劍意,以心法煉入你的一道分身之中。”
“不是吞噬,不是駕馭,而是讓它成為那道分身的劍骨。”
“從此,那道分身將不再是你的影子,而是擁有獨立劍魂的劍侍。”
“其三,當你煉成完四道真正的分身劍侍后,在冰冢中央的‘鏡劍臺’上,與自已一戰。”
“那面冰鏡會映照出你的習慣,你的猶豫,你的破綻,只有戰勝自已,你才算真正看清自已的劍。”
寒月夫人的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葉芷涵深吸一口清冷如水的空氣后,再次閉上雙眼,將寒月夫人的留在識海中的信息細細梳理了一遍。
劍心共鳴,煉劍成侍,鏡劍自戰!
她的分身之術,確實已臻純熟,一念可分四影,四影可布陣。
可這些分身,再像,也只是“像”,沒有自已的呼吸,沒有自已的決斷,當本尊心神受創時,分身會瞬間潰散。
分身是她的影子,不是她的同伴。
一刻鐘左右,重新睜開雙眼,眸中沒有迷茫,只有清澈的堅定之意。
隨后,抬腳向冰面深處走去。
冰層下那些沉睡的劍影,仿佛感應到了生人的劍意,開始有微弱的光芒明滅流轉。
她沒有貿然釋放劍意試探,而是盤膝坐下,紫竹劍橫于膝上,閉目凝神。
不一會,開始運轉紫竹心法,讓自已的劍意從鋒銳轉為柔和,如同春日微風,無聲無息地在這片冰冢中流淌蔓延。
時間在這里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間,左側冰層下一道淡紫色的,幾乎透明到快要消散的劍影,微微顫動了一下。
顫動極其輕微,卻讓葉芷涵的心神猛然一跳。
緩緩睜開眼,看向那道劍影。
那是一道殘缺的劍影,跟她紫竹劍初成時,劍鋒第一次映出晨曦的那道光很像。
隨后,她將膝上的紫竹劍的劍尖指向冰層下的那道劍影,一縷極柔的紫色劍氣,如游絲般從劍尖飄落,輕輕觸碰在冰面上。
沒有激烈的碰撞,也沒有耀眼的華光,只有一聲極輕脆響,猶如一滴露珠墜入古潭。
然后,她的神識便被那道劍影拉了進去,墜入一段塵封的記憶......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芷涵睜開雙眼,發現自已臉上竟有了一道極淺的淚痕。
接著低頭看向剛才那道紫色劍影,已經不再顫動,仿佛剛才那一次共鳴,用盡了它最后的能量。
葉芷涵沒有說話,起身后將紫竹劍豎起,劍尖朝下,輕點在那道劍影正上方的冰面上。
隨后,深深鞠了一躬!
她沒有立刻去尋找第二道能產生共鳴的劍影,而是獨自坐在冰面上,安靜地想了很久。
自已的四道分身。
以往,她們只是她的影子,很聽話,也很完美,但很空洞。
可如果她們都有了各自的“劍魂”,會變成什么樣?
幾個時辰后,葉芷涵睜開雙眼后起身,繼續往冰冢更深處走去。
另外三道共鳴的劍影找起來不輕松,她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得償所愿。
一道熾烈似火,一道沉靜如淵,一道紫韻同源。
這天,葉芷涵站在冰冢中央的鏡劍臺跟前。
四道分身,靜靜立于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