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薇臉色更驚。
身為母親,她比誰都更想救峻峻,可是她跟秦珈墨生的孩子能配型成功嗎?
萬一不能,那他做出的巨大犧牲算什么。
還有那個帶著使命來的孩子,又將如何面對親生父母間復(fù)雜的關(guān)系?
而且更重要的是,秦珈墨現(xiàn)在說這個——難道他“喜歡”自己,就是為了哄她再生個孩子?
“峻峻的治療情況,你應(yīng)該也聽武主任說了些,效果不及預(yù)期。最好的辦法還是造血干細(xì)胞移植,但是等中華骨髓庫的配型,可能遙遙無期,也許會錯過最佳治療時機(jī)?!?br/>秦珈墨原本打算過兩天,找個時機(jī)好好跟她談?wù)勥@事。
但沒想到他倆會今晚攤牌,也沒想到林夕薇會拒絕得這么干脆。
他一時不服氣,又或是覺得顏面掛不住,便搬出這件事想“鎮(zhèn)”住她。
林夕薇聽完沉默,整個人像被冰雪覆蓋,瞬間渾身寒涼。
“不行,我要救峻峻……我不能失去峻峻。”她低聲呢喃。
秦珈墨道:“秦家更不能失去峻峻,所以擺在我們眼前的只有一條路?!?br/>林夕薇重新凝聚精氣神,抬眸看向他,問出心中疑惑,“可你說的那種方法,能行嗎?你又不是峻峻的親生父親?!?br/>“我……”秦珈墨提著一口氣,差點脫口說出實情。
幸好及時壓住。
“可我跟他畢竟有血緣關(guān)系,總比你找別人生的概率高一些?!鼻冂炷o出合理解釋。
林夕薇沒說話,但心里開始掙扎。
“這件事太重大了,我……我需要點時間考慮?!逼毯?,她恍惚說道。
秦珈墨殘忍地提醒她:“對峻峻而言,時間就是生命,你需要盡快做決定,越早越好?!?br/>林夕薇感受到他給的壓力,忽而抬頭問:“所以這才是你跟我曖昧的真正原因嗎?無關(guān)情愛,只為了救峻峻?”
畢竟,峻峻是他弟弟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脈,也是秦家二老現(xiàn)在的精神支柱。
他們肯定跟自己這個親媽一樣,為救峻峻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包括,搭上他的余生。
秦珈墨想回答不是。
但憶起她剛才那么干脆的拒絕,心念一轉(zhuǎn),他脫口而出:“你已經(jīng)被婚姻傷過一次,還能想著情情愛愛,只能說內(nèi)心真強(qiáng)大?!?br/>言外之意,她不長教訓(xùn),還在幻想著不切實際的東西。
林夕薇臉色難堪,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兩人間再次沉默。
忽而,外面?zhèn)鱽砭穆曇?,“媽媽,大伯……?br/>林夕薇驀地回神,“哎,媽媽在!”
她錯身要出去,卻被秦珈墨一把拉住手臂。
“做什么?峻峻叫我了?!彼吐?,眼神都不敢看向?qū)Ψ?,眼眶酸澀刺痛?br/>其實,如果秦珈墨說不完全是為了救峻峻,而是的確對她這個人有意——她可能就要招架不住,動搖了。
然而他沒否認(rèn),反倒把她嘲諷了番。
這就讓她下不來臺了。
秦珈墨看著她泛紅的耳朵,再次提醒:“你沒有太多時間猶豫,我希望你三天之內(nèi)給我答復(fù)。”
三天?
林夕薇回眸看他,忽而膽量凝聚,脫口而出:“我就算三天之內(nèi)答應(yīng),你難道就能付諸行動?”
他肋骨骨折,不得休養(yǎng)兩三個月?
畢竟,那件事也是體力活。
秦珈墨聽懂她的話了,唇角淡淡一勾,“你想到哪里去了?”
“……”林夕薇皺眉。
她想錯了?
可懷孕不就是件體力活嗎?
秦珈墨見她沒明白,直直盯著她的眼眸把話說透:“你做過試管,難道不知道有人工輔助生育?這事孟君赫最擅長。”
什么?
林夕薇腦子一嗡,臉頰爆紅。
她剛剛確實忘了這一茬兒。
一聽到秦珈墨要跟她生孩子,腦海里第一反應(yīng)就是兩人得真刀實槍地發(fā)生關(guān)系,這樣她才能懷孕。
她忘了可以去醫(yī)院取精,再通過醫(yī)生的輔助手段使女方懷孕。
這樣兩人就完全不用走那一步。
甚至都不需要見面。
秦珈墨看著她爆紅的臉,嘴角笑意加深:“你以為……是我們之間——”
“我沒以為!”林夕薇實在聽不下去,不等他把話說完,一把撇開他的手,“我出去哄峻峻睡覺了,你趕緊走吧?!?br/>丟下這話,林夕薇開門出去。
秦珈墨站在原地,俊臉若有所思。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而又莫名一笑,眸底閃過勢在必得的光。
病房里,林夕薇關(guān)了燈,陪著兒子入睡。
她還沒洗漱,但想到秦珈墨還在洗手間,她沒有勇氣再進(jìn)去。
只能等孩子睡著,等秦珈墨離開,她再去洗漱了。
“媽媽,大伯在衛(wèi)生間做什么?”峻峻原本都閉上眼睛了,忽而又睜開問道。
林夕薇故意命令:“不管他,快睡覺!”
“衛(wèi)生間多臭啊,大伯怎么還不出來。”
林夕薇:“……”
峻峻抬頭,扯著小嗓子喊道:“大伯?你在衛(wèi)生間拉臭臭嗎?”
“?。?!”林夕薇趕緊捂住兒子的嘴,“快睡覺,不然媽媽生氣了?!?br/>衛(wèi)生間里的秦珈墨,聽到峻峻這聲喊,俊臉一僵,神色也相當(dāng)不自然。
他只好開門出去。
“大伯。”峻峻看到他,連忙扒拉下媽媽的手,笑呵呵地問,“你拉完了?”
林夕薇尷尬得根本不敢看向秦珈墨。
但同時心里又壓著笑。
“嗯?!鼻冂炷脸翍?yīng)了句,也擺出長輩威嚴(yán)來,“快睡覺?!?br/>峻峻笑著要求:“那大伯再給我講故事。”
“你媽不讓?!鼻冂炷珡埧诰蛠?。
林夕薇倏地回頭看他。
太可惡了!
他找什么借口離開不行?非要說媽媽不讓,叫她背鍋。
果然,峻峻馬上看向林夕薇,撒嬌:“媽媽,你就讓大伯再給我講嘛,大伯講的故事可有趣了。”
林夕薇:“……”
秦珈墨也不急著走,就站在那兒看他們母子拉鋸。
自從化療開始,因為藥物的副作用,峻峻食欲下降,又伴隨時不時的嘔吐,他明顯消瘦。
但林夕薇這段時間太忙,并未好好陪伴兒子。
此時看著孩子瘦尖的下巴,還有蠟黃的臉色,心里不由一痛。
或許,秦珈墨說的方法值得一試。
想到這些,她心里頓時柔軟了幾分,竟也不敢跟秦珈墨鬧得太僵。
“媽媽,就讓大伯留下,好不好嘛?!毙〖一锢鴭寢尩氖郑Я擞肿?。
林夕薇不舍得讓兒子失望,最終妥協(xié)。
她轉(zhuǎn)眸看向秦珈墨,眼神淡淡,語氣也淡:“那……你留下陪他吧,我去洗漱?!?br/>話落,她起身離開病床。
秦珈墨嘴角輕笑,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重新回到病床邊,緩緩靠下來輕摟著孩子,繼續(xù)講睡前故事。
林夕薇在洗手間里,聽著他低沉溫潤的語調(diào),神思幾度恍惚。
其實,她真應(yīng)該好好感謝秦珈墨的。
感謝他為了救峻峻,愿意這樣犧牲自己。
林夕薇情不自禁地反省,覺得剛才對他的態(tài)度有些惡劣。
就算他并不喜歡自己又如何?
反正不影響他對峻峻好,甚至都不影響他對自己好。
也許這份好也是他看在孩子份上,但最終結(jié)果一樣——她是受益者。
相對比愛的宣言,海誓山盟,這種踏踏實實的為她好,為她解決麻煩困難,才更像“真愛”。
想明白這些,林夕薇心里豁然開朗。
她甚至覺得秦珈墨說得非常對。
已經(jīng)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還信什么情情愛愛,多可笑?
……
林夕薇故意在衛(wèi)生間磨蹭了半個小時。
等她出去時,不意外地發(fā)現(xiàn)兒子已經(jīng)睡著了。
但讓她意外的是,秦珈墨竟也靠在床頭睡著了。
他沒蓋被子,那么大的身架就堪堪擠在床沿上,深邃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線下,褪去了蘇醒時的鋒銳精明,只剩令人心動的英俊魅力。
林夕薇站著,怔怔地盯著看。
越看越覺得,這一大一小兩張臉,睡著時的神情竟出奇相似。
就連眉頭微皺的樣子都如復(fù)刻一般。
這一刻,林夕薇心里冒出一種念頭。
如果峻峻是秦珈墨的孩子,那該多好。
那他們就能順理成章地再生一個小孩,就有極大概率能治好峻峻的病了。
當(dāng)這個念頭劃過腦海,林夕薇猛地一震回過神來。
她腦子怎么了?
居然會想這么荒誕離奇的事。
林夕薇眨眨眼轉(zhuǎn)過身,找了床毯子過來,走到床邊輕輕地蓋到秦珈墨身上。
她小心翼翼,生怕驚醒他。
然而等蓋好了他的大長腿回過頭來,卻見這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嗬!”林夕薇嚇得倒吸一口氣,一手撫著胸口。
秦珈墨冷聲:“又不是鬼。”
“……”林夕薇無語,很快冷靜下來,低聲問,“你既然醒了,就去旁邊睡吧,我陪峻峻?!?br/>秦珈墨沒動,只是問:“不趕我走了?”
林夕薇抿唇,不冷不熱地道:“太晚了,你回去折騰,過去睡又打擾二老。”
不如就在這里將就一晚。
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在這里過夜了。
“你這會兒倒會做人了。”秦珈墨點評。
林夕薇皺眉咬牙,回頭看著他衷心建議:“你真應(yīng)該買本書,好好學(xué)學(xué)怎么說話,不然我怕有一天,嘴巴被人撕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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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如果峻峻是秦珈墨的孩子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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