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太爺那邊怎么樣,可有收下我們的東西?”
見到兒子回來,顧老爺就連忙問道。
只是抬眼看到他那陰沉的面色,心里頓時有些不好的預感。
顧大郎搖了搖頭:“我連人都沒見著,直接被擋在外面,后面找了劉主薄,他也被擋在外面,根本見不著人,更別提送什么東西了?!?/p>
他這禮是根本送不出去,也心知那位縣太爺出身本就不差,也未必能瞧得上他這點東西,人家想的也就是升官,并不在乎錢財。
越是這樣,事情就越是難辦,不為錢財所動的人,是最不好收買的。
說到這里,他語氣略頓了頓,就又道:“劉主薄是衙門的人,我本想托他幫忙打聽一下情況,結果他是想也不想就拒絕了?!?/p>
說到這里,他心里更覺得惱怒了,以前這劉主薄見著他,哪一會不是巴結著的,但這一次,一聽說有事,就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別提幫忙了,是生怕沾上一點半點,受到連累的,這樣的人,他以前可真是錯看了。
“等這次的事情過去,我一定要讓他好看,還想去府衙為官,我看縣衙的官,他也別做了。”
想想自己以前多可笑,還覺得若是能尋到機會,幫一把也沒什么要緊,畢竟是愛妾求到頭上,幫了這一把,以后沒準還能用到的時候,但現在他才看明白,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幫,要用的時候,也根本指望不上。
又想到房里那個妾室,現在更是連她都有些不待見了。
回想最初的時候,他好像就是聽了這妾室的攛掇,說什么那小飯館日進斗金,有多賺錢,若是把這生意攬在手里,以后手里再不缺錢財花用的。
當時聽著這話,他不知怎么就動心了,讓人去打聽了一番,結果也正如她所說,是真的很賺錢,每天客人排著隊的進去吃飯,生意那叫一個紅火,何止是日進斗金,真要把生意搶過來,錢財必然是源源不斷啊。
也正因為起了這樣的心思,才會有后面開鋪子搶生意的事,也才有了后面一連串的事情,鬧到現在,已經有些無法收拾了。
但他現在卻是理清楚了,事情的源頭,其實就緣于他那愛妾的幾句話,這其中沒準還有劉主薄的手筆,不然她一個門都不怎么出的妾室,又哪能知道誰家的生意好,能賺多少錢,這樣的事情,那必然是有人跟她提起了,她才會知道這些,而跟她提這些的人,除了劉家人,再沒別人了。
一時,心里不由亂七八糟的想了一通,覺得自己莫不是中了劉家的圈套,是他們故意設計,讓自己鉆進去的?
這個想法才冒頭,便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畢竟這一連串事情中,處處都有劉家的影子。
想到最后,他都不由有些咬牙切齒,好一個劉主薄,這是有心算計他??!
顧大老爺頗覺得焦頭爛額,事情沒法解決,他還在這里想些亂七八糟的,真是讓人說什么的好。
“劉主薄如何,暫時還顧不上他,只要我們把這次的事解決好,其他的事都好說,就我們顧家這樣的身份,什么都不用做,只需不搭理他,就夠他受的了?!?/p>
旁人只需看明白風向,就該知道怎么做,這劉主薄得罪了顧家,都不用他們自己親自動手,自有人會幫著教訓他,哪可能有好日子過。
當然,前得是顧家不能倒,只要還能立得好好的,便什么也都好說。
“還是想想縣太爺這邊,他身邊親近的人,誰能說得上話,趕緊送禮拉攏一下,幫忙在縣太爺面前美言幾句,只要他愿意高抬貴手,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眼下最主要是縣太爺這邊,只要他肯放過顧家,什么都好說。
“對了,進去的那些人,現在是什么情況,一點消息都打聽不出來嗎?”
得清楚他們都說了些什么,他們這邊才好應對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總不能他們自己主動去承擔罪責吧!
“什么都沒打聽到,連人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全部羈押在大牢里,還派了專人看守,防得嚴實得很?!蹦莿⒅鞅∮植辉敢鈳椭隽?,但凡他肯幫忙,也不至于是現在一問三不知的情況了。
心里更添了一層恨意,這劉主薄,絕不讓他好活。
“只知道當時送進去時,個個帶傷,人全都昏迷著的,后面傷勢如何,人醒沒醒過來,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應該都是活口,沒鬧出人命。”
若真鬧出人命,他們這邊還好說一點,找了死者的家屬去鬧一鬧什么的,說是匪徒,但只要他們不承認,又拿不出證據的話,應該也能圓過去,主要現在還不清楚是什么情況,他們的口供是怎么說的,一點不知情。
“大牢那邊的看守之人,能不能去套套近乎,給人塞點銀子,看能不能打聽點情況,或者往里面遞個信兒,讓他們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p>
顧大老爺思量著說道,上面的打通不了關系,那下面的應該可以試試吧,畢竟不是誰都像縣太爺那樣不差錢,尋常小卒,家境都一般,可是缺錢得很。
顧大郎就更絕望了,搖了搖頭,道:“若是平常時候,大牢那邊看管得也不嚴,但這次的事情,縣太爺很上心,里面的人看管得嚴,根本插不進去,送錢人家都不敢收?!?/p>
他也不是沒往這方面去想過,但是錢就是送不出去,這又能怎么辦,也正是因為如此,讓他意識到,此次的事情很嚴重,錢財開路都不好使的時候,就基本無法可想了。
“父親,我看衙門這邊,我們怕是真的插不進去手了,縣太爺這邊人都見不著,他身邊的人,也都不是好說話的,跟縣太爺一條心,錢財送到面前,也都不多看幾眼的?!?/p>
他也是服氣了,這些人平常其實也就那樣,收錢的時候也并不手軟,但這個時候,卻個個都一副不為金錢所動搖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有多清高自恃,但實則還不是那么回事。
不過他們的態度,其實也很明白,這次的事情不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