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磊從府里出來后,只覺得整個人都神清氣爽,頗有種意氣風(fēng)發(fā)之感。
即便他是個下人,但也不是沒有出頭之日不是,遇上個好主家,愿意給他機會,他若是不好好抓住了,那就是對不起娘子的信任。
也虧得遇上的是主家娘子這樣的人,不然,他怕是一輩子都沒有這樣的機會。
長長吐出一口氣,隨后摸了摸懷里的銀錢,轉(zhuǎn)頭走進了一家點心鋪子,買了兩斤點心提在手里,這才朝村里去。
“福桂管事,這點心是送你的,還請不要推辭。”他很是客氣的把點心奉上。
正忙著教導(dǎo)朱旺家的福桂,聽到這么一聲,轉(zhuǎn)頭一看,就見那人滿臉喜色,正提著點心遞給她。
她也沒客氣,伸手把點心接了過來,笑道:“看來你這是有喜事啊,那正好,這點心我吃著也沾沾你的喜氣,回頭也多遇上點好事。”
“哈哈哈,福桂管事說笑了,你如今要去城里,以后跟在娘子身邊,這不是更大的喜事嘛,我這里也就不足以道了。”
“怎么不足以道,你那事若是做得好了,以后怕不是娘子手下第一人,所有人都得仰望著你。”別當(dāng)她不知道是什么事,在外行商最是賺錢了。
她隨即就湊近了點問道:“娘子那邊,已經(jīng)說好了?”
楊大磊臉上帶笑的點了點頭:“已經(jīng)說好了,我也要著手準(zhǔn)備起來,所以這邊的生意,就暫時不做了,回頭要去城外的莊子上住,福桂管事這邊若是有事,到時候去那邊尋我就是。”
說著,他便又道:“一起與福桂管事共事,這突然要分開了,倒讓人有些不舍,以后也不知何時還能再共事。”
他覺得福桂這人挺好說話,一個女人家,也挺有些能耐,算是個不錯的人。
福桂卻是勾了勾唇:“別說什么不舍得之類的話了,沒準(zhǔn)以后我們還要湊一塊兒,畢竟以后的事情,誰又說得準(zhǔn)呢!”
娘子讓她去城里,多少與楊大磊這邊的事脫不開關(guān)系,到時候還得看怎么安排,現(xiàn)在倒不好說得太多。
這話說得,楊大磊就聽得有些不解了,畢竟他很清楚,自己以后是要在外行商,路途遙遠,帶個女管事上路,多有不便,是不可能讓福桂跟著的,所以,一塊兒共事,又是什么說法?
想不通,也就懶得多想了,只順著這話道:“福桂管事說得有道理。”
隨后又看了一下朱旺家那邊,見他對著賬本,有些愁眉苦臉的樣子,也不免有些好笑。
其實村里這邊的賬本,很是簡單,每天進進出出的賬,都有數(shù)得很,相較于城里鋪子里的賬,那是簡單得多了,朱旺家雖然學(xué)得差了點,但弄懂這些應(yīng)是不難的。
“這是還沒有交接清楚嗎?”他忍笑問了一句。
福桂就有些煩躁的揉了下額角:“不著急,慢慢來吧,反正城里那邊的事情也不著急,我慢慢教著他,等他完全能上手了,我再去城里就行,總歸這邊是不能出差錯的。”
要是她一走,就出什么問題了,不還得她回來收拾爛攤子,索性現(xiàn)在多費點時間,把人給調(diào)教好了,務(wù)必保證不出錯后,她再收拾收拾進城就是了。
楊大磊當(dāng)然也知道是什么情況,不過他拿朱旺家當(dāng)兄弟,自也不好說他的不是,只朝著福桂拱手道:“那就多勞煩福桂管事費心了,旺家兄弟人倒是不笨的,就是學(xué)得慢了點,總歸還是能學(xué)會的。”
也虧得福桂耐心十足,要是換成他來教,指不定就要指著人鼻子罵了,雖說是兄弟,但怎么教都學(xué)不會時,還是會被氣得罵人的。
看這話說得,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她是耐心好,但不代表沒有脾氣,要是這兩人能中和一下多好,一個憨的是真憨,一個聰明的,也是真聰明。
若非這人另有要事,不然,真想讓他也來多學(xué)點耐心。
擺了擺手道:“這些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哪用你來多說,既然你那邊還有事忙,就趕緊去吧,我也不好多耽誤你。”
畢竟正事要緊,回頭自己估計也要去幫忙的,那就讓他先多忙活些,等這邊收拾好了過去時,也能輕省點。
“倒也不急于這一時,今兒時辰不早,我打算住一晚,收拾好東西,明兒就去莊子那邊,這一去,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得空回來。”
別說,他在村里住了這么長時間,真要離開了,還怪有些舍不得的,想當(dāng)初初來村里時,心里還擔(dān)心來著,擔(dān)心主家沒錢,他們做下人的,日子只會比主家更難過,也擔(dān)心一輩子在地里刨食,畢竟下地干活是真累人。
到后面,吃穿不愁,主家還特別和氣,只要好好干活,連句重話都沒有,才覺得日子過得也頗有點滋味,后面,他更是遂了自己的意,開始跑外面做生意,增長了不少見識,就覺得這日子過得真是不錯。
再到現(xiàn)在,他即將又要開啟另一番征程,對于未來,也是寄于期望的。
“說得也是,那今兒我多做幾個菜,我們一起好好聚聚。”福桂如此道。
楊大磊沒料到,她還有這么一出,一時也不免有點激動起來:“這會不會不好,太勞煩福桂管事了。”
“不過是多做幾個菜的事,倒也沒什么勞煩的。”她說著,就將袖子一挽道:“我這就是去廚房看看,都有些什么菜,若是菜不多,就去村里買點回來,至于這里,就交給你看著吧,總歸這些東西,你也早就弄懂了的。”
她伸手指了指朱旺家,人就直接走了。
“誒,誒!”楊大磊想攔人,菜不菜的都好說,畢竟平時也沒缺過吃的,倒不差這一口,只是把朱旺家推給他,他有點招架不住。
只是轉(zhuǎn)眼,人家就跑得沒影兒了,又不好跟著追出去,只能嘆息了一聲,走到朱旺家身旁坐了下來,有些無奈道:“你這里還有什么沒看懂的。”
他也是服氣了,就村里這么點事情,他沒摸賬本,就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但朱旺家這家伙,拿著賬本都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