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去,待會就熱了。”
裴定玄的嗓音沉啞如磨砂,滾燙的唇已烙上她的軟唇。
他的吻有著不容抗拒的強勢,沒有半分試探。
柳聞鶯被吻得身子一軟,后背重重抵在浴桶邊緣。
冰涼桶壁與灼熱體溫形成強烈反差,讓她渾身都泛起細密的戰(zhàn)栗。
她抬手抵在他的肩頭,想要推拒。
可那點力氣在他面前如同螻蟻撼樹,反倒被他摟得更緊。
吻意漸濃,柳聞鶯被親得呼吸急促,連眼角都染上濕潤。
一雙眸子水光瀲滟地望著他,“真的很熱了……”
裴定玄低笑,胸腔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
“熱么?可我還覺得水溫不夠。”
話音落下,吻再度覆上。
浴桶里的水波被攪得劇烈蕩漾,溫熱的水花順著桶沿不斷濺落,打濕了鋪在地上的羊毛地毯。
水溫的確在升高。
是被兩人點燃的。
是從他眸中灼燒蔓延出來的,將理智與倫丨常都焚成灰燼的,滔天烈焰。
柳聞鶯被他困在胸膛與桶壁之間,退無可退。
……(彩蛋在主頁作者簡介)
“爺……!”
她攀住他肩膀的指尖掐進皮肉。
裴定玄仰頭,毫無所覺。
……
浴桶里的水已被折騰得冰涼。
雖值盛夏,晚風穿窗而過猶帶幾分清冽。
裴定玄怕她沾了寒氣,攬緊那截濕滑的腰肢,將人從浴桶中橫抱而起。
水聲嘩啦作響,她輕呼著,藕臂本能環(huán)住他脖頸。
走出浴房時,外間已沒有人,伶俐的丫鬟聽到浴房的動靜,早已羞紅了臉默默退出。
裴定玄目不斜視,只覺懷中之人輕得不像話。
如同抱著一捧月光,稍不留神就會從指縫漏走。
滴滴答答。
水痕在絨毯上蜿蜒。
兩人身上的水都未擦干,他半點不嫌,將她放進床幃羅帳。
錦褥深深陷下去。
他覆身上來時,水汽未干,體溫灼人。
柳聞鶯指甲滑過他胸肌,留下血痕。
可裴定玄竟然不覺疼,半點觸感都無。
奇怪的念頭僅閃過一瞬……
觸感將他所有思緒都扯成綿長的戰(zhàn)栗,再無法細思細想。
他低丨喘著手掌輕拍,“放松些。”
她眼里汪著水光,眼尾紅得糜艷,聲音又嬌又軟,像化開的蜜。
“是爺太兇……欺負人。”
“這就叫欺負?”
裴定玄喉結(jié)滾動,忽然握住她腳踝。
“那這樣呢?”
……
許久之后,
下人進來,重新?lián)Q上干爽整潔的被褥。
裴定玄躺在枕上,懷中溫香軟玉緊貼。
柳聞鶯偏頭將臉貼進他寬大掌心,像只饜足的貓兒。
倦怠漫遍四肢百骸,但他內(nèi)心滿足。
“叮鈴……”
清脆的風鈴聲,令裴定玄渾身僵硬。
屋舍窗邊,甜膩白花,畫上詭譎的眼……
裴定玄腦中厚重的混沌被攪動,隱約想起什么,面上的溫情逐漸淡去。
臂彎里的人兒敏銳地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
“爺,怎么了?”
她仰起臉,眼尾春潮紅暈未褪,溫軟的唇隨著翕動蹭過他下頜。
“是不是嫌妾身伺候得不好?”
他沒有反應(yīng),可她卻不氣餒,細膩光滑的指腹劃過他胸膛上的紅痕。
“自第一次見爺,妾身便心悅于您,哪怕只能做個妾室,妾身也甘之如飴。”
“妾身滿心滿眼都是爺,只想一輩子陪著爺。”
滾燙情話,落在旁人耳朵里或許會讓人心軟。
“你心悅我?”裴定玄聲音發(fā)沉。
柳聞鶯被他看得有些慌亂,卻還是用力點頭。
“國公爺問得什么話,妾身自然是心悅您的啊。”
說罷,便仰起頭,想要吻上他的唇。
不等她吻落,裴定玄猛然扼住她的脖頸。
“柳聞鶯”的臉色剎那間漲紅,模樣痛苦又可憐。
肖似她的面容浮現(xiàn)痛苦神情,裴定玄心頭掠過憐惜。
但他很快清醒,這不是真的。
“她不會說心悅我,不會甘心做我的側(cè)室。”
“贗品,也配學(xué)她?”
掌下脖頸的脈搏漸漸停止了跳動。
裴定玄松開手,恍惚看那具與柳聞鶯一模一樣的身體化作細碎光點,如螢火般消散在錦衾之間。
視線里的白點陡然放大,耳邊響起刺耳嗡鳴。
裴定玄頭疼欲裂。
眼前景象似被重錘擊中的琉璃,嘩啦一聲碎成千萬片。
視野恢復(fù)后,他猛然回神,胸膛劇烈起伏。
縈繞鼻尖的水汽與女子馨香消失殆盡,只剩下窗外未停歇的潮濕味道。
滿臉焦灼的親隨見他醒來,關(guān)切道:“大人你可算醒了,屬下在屋外等了近半個時辰,里頭半點動靜都無。”
“屬下實在放心不了,便闖進去,見大人暈倒在桌邊,而那云夢先生早已沒了蹤跡。”
“屬下不敢耽擱,先將您扶上馬車,正打算回刑部請大夫過來,大人身子可有不適?”
裴定玄按著突突跳疼的額角,壓下腦中殘留的眩暈和混亂。
“……我無妨,不必請大夫。”
是真的沒事么?
濕衣的不適感,提醒他不久前的荒誕與沉淪。
他下頜繃緊,面上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
“去成衣鋪,買身衣裳來。”
親隨一愣,目光落在他衣襟。
除了沾些雨水,并無異樣。
但見大人臉色鐵青,不敢多問,即刻命車夫改道。
半炷香后,馬車停在京城最貴的衣莊前。
親隨捧著個精致衣盒回來,里頭是一身上等云錦裁制的暗紋常服,料子考究,做工精良,是店內(nèi)最好的款式。
車廂內(nèi)空間寬敞,裴定玄屏退人,快速換上新衣。
余下的舊衣被團成一團,連同衣盒遞出車外。
“把這身衣服拿去燒了,燒得干凈些,不許留半點痕跡。”
親隨接過,只當衣裳上沾染了云夢先生的迷藥,怕殘留毒性傷身,絲毫沒有起疑。
片刻后,舊衣處理好,馬車重新啟程。
裴定玄卻讓車夫調(diào)轉(zhuǎn)方向,“回公府。”
親隨一愣:“那云夢先生?”
“你回刑部下海捕去捉拿幻師,他身上有迷心的藥石,務(wù)必小心,但凡有蹤跡即刻來報。”
“是。”
雨勢半點未收,反倒密了些。
公府朱門在望,裴定玄歸家,門房撐著大傘迎上來,躬身引路。
半路,他擺擺手,屏退左右,獨自踏著青石板路往汀蘭院走。
雨絲打濕鬢角,微涼觸感讓頭腦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