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重了些,許云帆緩和了口吻:“媽,我是看著照玉長大的,無論她有沒有流著和我們一樣的血,她就是我的親妹妹,至于四弟……”
“我當然知道,你們兄弟都是看著照玉長大的。”許老夫人沉默片刻,淡淡地說,“你放心,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越過照玉去,也沒資格。”
一個是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多年的許照玉,才貌雙全,子嗣優秀。
一個是沒有任何感情只見了一面的明承禮,一事無成,女兒也廢。
傻子都知道怎么選。
“只是現在外界都知道照玉不是您和爸親生的了,得好好補償她。”許云帆頷首,“但我倒是不知道四弟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怎么如此無禮?”
他還沒見過師長纓,但心里全然不喜。
“那個丫頭,我瞧著是個叛逆的主,十分不服管教。”許老夫人按著太陽穴,“到時候交給你,好好地磨一磨她的性子。”
許云帆淡淡一笑:“放心吧,媽,骨頭再硬的人到了我手里,也得乖乖的。”
“但她到底還是承禮唯一的女兒,你下手可不能像訓練你的屬下一樣。”許老夫人叮囑道,“今天發生的事情也絕對不能傳出去,否則讓江淮其他幾家怎么看我們?”
“我明白媽的意思,只是……”許云帆頓了頓,“照玉進醫院的事,怕是瞞不過孟家,肯定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孟家很滿意許照玉這個兒媳,絕不允許外人欺負了她。
許老夫人皺了皺眉:“罷了,既然是他們自己惹的禍,那么就要承受住孟家的怒火。”
見許老夫人并沒有偏心明承禮父女,許云帆這才露出笑容:“媽,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這里看著。”
“啪。”
師長纓將空碗放下:“再來一碗。”
“閨……閨女,雖然老爸說你想吃什么都行,但……但你也不能這么吃啊!”明承禮目瞪口呆,“你已經吃了三十一碗面了,該撐壞了。”
老板表示庫存都已經售空了,就算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做不出來新的牛肉面。
其他顧客都對師長纓行注目禮,敬仰萬分。
這才是新時代建立的意義啊,連饕餮都能夠化成人來吃面了。
師長纓神色懶懶道:“那就換下一家。”
她所修的武功需要她大量進食,何況她現在的身體太弱,更需要補充營養。
明承禮查看了一下余額,十分悲傷:“閨女啊,老爸本想著這一次拿到了工資,至少三個月吃喝不成問題,可要是你這么個吃法,我們下周就要喝西北風了。”
師長纓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再次為錢發愁,她頓了下,說:“算了,你還有多少錢?”
明承禮訕訕地甩了甩錢包:“只有這些了。”
師長纓拿著三百四十塊零五毛,轉身進了一家書店。
明承禮再次大驚,轉瞬喜極而泣。
他閨女開竅了,知道要讀書了!
明承禮立刻跟上,就看著師長纓先拿了一本《刑法》,又拿了一本《玄史》,最后拿了一本《近代史》。
饒是明承禮一個考古學家,都摸不清楚這三本書之間到底有什么聯系。
但既然他閨女要看,他定然要大力支持。
三本書都很厚,明承禮卻高高興興地搬進了病房。
師長纓躺回床上,先拿出了《玄史》。
前朝的史書是后朝修補并編纂的,是否為真,還有待考究。
“雖說學歷史這條路太苦了,但阿纓你要是想學,老爸一定支持。”明承禮想了想,說,“不過別學玄朝史,學靖朝吧,靖史有前途,這可是九州的第二個正統王朝,長達三百年,九州的州名都是承天帝命名的,說起承天帝,少年天子,當真是天人之姿啊!”
師長纓頭都不抬:“我不想學。”
她是創造歷史的人,學什么學?
她現在只想知道她死后到底發生了什么。
明承禮也沒有再勸,沉默了一會兒,他說:“阿纓,雖然許家……但我們回去的話至少不會吃不飽肚子了,這么多年,老爸對不起你,連游樂園都沒帶你去過一次。”
師長纓隨口問:“游樂園是什么?”
聽見她都不認識游樂園,明承禮的心尖一顫,鼻尖的酸意止不住地涌上:“阿纓,是老爸不好,你怎么罵老爸打老爸,老爸都不會說什么。”
師長纓終于抬眼,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頭:“爹,只要您老老實實地傳位于我,我會好好孝敬您的。”
“啊?”明承禮一頭霧水,“我是你爸,我的東西當然都會留給你,但咱家可沒皇位啊,要是有,別說皇位了,天上的星星老爸也給你摘了。”
他在心里下定了回許家的決心。
他受點委屈沒什么,但他要給他的女兒搏一個有出路的未來。
晚上,許老爺子也從公司趕到了江淮第一醫院。
他路上還在聽電話,秘書正在向他匯報:“許董,裴家少主從南境回來了。”
“當真?”許老爺子的神情一振,“什么時候回來的?”
“今天下午剛到江淮。”秘書說,“只不過我們沒能見到人。”
“見不到才是正常的,登門拜訪也都不一定呢能見到。”許老爺子掛斷電話,感嘆了聲,“裴家的這位少主裴玄,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裴玄?”許云帆驚訝,“好熟悉的名字,我記得的歷史上……”
“不錯,字音都同太初女帝時期的那個裴玄。”許老爺子點頭,“裴老對他寄予厚望,所以便用了老祖宗的名諱,而果然他也沒有辜負裴老。”
“原來如此。”許云帆也才知道還有這樣的內幕,他笑,“四百年前的裴玄可是當時赫赫有名的四大公子之一,不僅寫的一手好詩,還身負絕頂劍法,有著“詩劍雙絕”的美譽。”
“可惜啊,聽說這樣一位貴公子,卻被太初女帝糟蹋了。”許老爺子搖頭,也沒繼續聊虛無的歷史,問,“你妹妹怎么樣了。”
“照玉剛脫離危險,還在昏迷中。”許云帆答,“爸,您對四弟父女……怎么看呢?”
“既然要回許家,那就先把姓改了。”許老爺子不咸不淡道,“不改姓,可上不了族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