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桂芬夜里想起來都傷心的睡不著,都是因為她,才連累了孩子們。
她的大女兒寧春,長的也不錯,是個性子憨實的好孩子,前些年嫁給鄰村的鰥夫,剛過了門就當了后娘。
聽說前年剛給她生了個外孫,但因為兩個村離的遠,于桂芬一直沒去看過,也不知道閨女過的好不好。
她正難受著,就聽到鄧彩鳳道,“于嫂子,我瞅著夏夏是個好的,想給她說門對象。”
“啥?”于桂芬驚了。
鄧彩鳳笑道,“真的,嫂子,我就覺得夏夏不錯,模樣長的俊,手還巧,懂事,誰家娶了她,那才是走了大運了。”
于桂芬驚訝道,“可是我家,我家……”
鄧彩鳳拍拍她的手道,“嫂子,俺家不信啥克不克的,生老病死是老天爺的事兒,哪能把這個歸到一個人頭上?她們就是欺負你性子好……”
于桂芬張著嘴呆呆的看著她,漸漸的,眼底盈了淚。
從寧國興死后,寧老太太的謾罵日日不絕于耳。
說她是“掃把星”“倒霉鬼”“喪門釘”……
村里人也對她避之為唯恐不及,更因為這個,幾個孩子也連累的遭受了多少白眼……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跟她說,生老病死是老天爺的事兒,怎么能怪到她身上……
于桂芬心情激蕩,心里更對鄧彩鳳別提多親近感激了。
鄧彩鳳直等到她情緒平穩下來,才道,“嫂子,俺是真的喜歡夏夏,俺有個弟弟,今年二十四了,雖說歲數比夏夏大了點,但也不是大太多,而且俺弟性子也好,跟夏夏挺合適的……”
她仔細看著于桂芬臉上的神色道,“嫂子,你也知道俺家里的情形,前些年日子難過,俺弟被耽擱了婚事,但俺敢說,這十里八村的,再沒有比俺弟更好的小伙子了,雖然平時不大愛說話,但他心細,懂得心疼人,更孝順父母。”
如果是前些年,俺也不敢跟你開這個口,現在政策好,俺家年前又開了個館子,生意還不錯,夏夏嫁過去,保準不讓她吃苦……
鄧彩鳳是真的想說成這門親事,十分誠懇,把自家的情況都一五一十說給于桂芬聽。
于桂芬越聽越心動,說實話,這是自給寧夏說親以來,最靠譜的一家。
雖說小伙子二十四了,比寧夏大了那么幾歲,但在農村里,這個歲數也合適。
最重要的是,于桂芬聽說過鄧家,說是鎮上開的館子十分紅火,日子過的那叫一個好。
這對她家來說,已經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親事了。
于桂芬心里熱火了,只是想到女兒的態度,不敢貿貿然應下,只道,“這樣吧,回去俺跟夏夏商量一下,最好能抽空讓兩人見上一面……”
“那是應該的,”
看于桂芬態度松動,鄧彩鳳高興的不得了,豪爽的道,“中,那俺回去跟家里說一聲,咱約個時間相看相看!”
兩人就這樣說定了,于桂芬心頭就像挪開了一塊大石頭,渾身別提多輕快了。
吃過午飯,雨又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寧夏吃過飯就忙活上了,把提前泡好的豆子都拿了出來,用家里的小石磨一點點磨成豆汁。
豆汁豆渣分離,又將豆汁煮開,加入一定比例的石膏。
忙活到下午五點多,豆腐已經初步凝固。
院墻外傳來一陣小孩兒的笑鬧聲,寧夏這才發現已經到了放學的時間。
她洗了手,在蒸籠里熱上了兩塊山楂糕,想著等弟弟回來墊墊肚子。
因為天氣陰沉,天色也黑的早,哪知道她等到快六點多了,還不見寧冬進門。
于桂芬也回來了,洗了手幫著做飯,寧夏一趟趟跑出門去看,想著弟弟是不是被顧文西留在了學校里。
正猶豫要不要去學校看看,就看到兩個小男孩打打鬧鬧從家門前跑過。
寧夏趕忙叫住了其中一個,問道,“柱子,看到俺家冬子了嗎?”
劉柱子是寧冬的同學,倆人還在一個班,聽見她問,劉柱子撓撓頭道,“后山河水大漲,寧冬和人鳧水去了!”
什么?
寧夏就像當頭被劈了一道雷,顧不上再問,抬腳就往后山跑去。
她一顆心火急火燎,幾乎用盡自已最快的速度!
寧冬上輩子就是淹死在河里的,她從回來后,千叮嚀萬囑咐不讓他再去后山河邊,可這個臭小子顯然沒將她的話放在心里。
等寧夏一口氣奔到后山,遠遠就聽見一片歡笑聲。
沿著山壁而下,一條白練般的大河,因為下雨水潮漲高,河水洶涌,不少大人和孩子都泡在水里歡騰。
村里的孩子們野,尤其喜歡在后山鳧水,不少人水性都不錯。
出乎她意料的是,不光有不少孩子在這里,竟然還有不少姑娘,圍在河邊嘻嘻哈哈。
寧夏跑過去,在人群里四下巡脧寧冬的身影。
這一瞅,就看到一條人影在河里上下翻飛著,矯健如一條游龍,隨著浪尖輕松翻轉。
下一秒,那人隨著浪躍了起來,手一揚,一樣東西劃過一道弧線,“啪”的落在岸上。
那東西還在不住扭動彈跳,居然是一只尺余長的大魚。
岸上的姑娘們齊齊一陣驚呼,看向水里那道身影的目光崇拜又熱切。
寧夏仔細一看,才看出水里那人居然是許承斌。
他光著膀子,露出精壯的上半身,小麥色的肌膚上不停往下滾落著水珠,愈發顯的那線條彪悍精厲,充滿著一種男人荷爾蒙爆發式的美感。
怪不得這么多女人圍在這里看呢!
寧夏心里對這個人痛恨到極點,現在更是覺得他下流不堪,居然這么招搖。
她一轉眼就看到了曾麗也站在了人群里,正一眼不錯的盯在許承斌身上,一臉垂涎。
而她身邊居然還站著寧茉和寧荷。
寧夏厭惡的轉過頭,冷不丁就聽到一個熟悉的清脆嗓音道,“斌哥斌哥你太厲害了,這一招教我好不好?”
她立刻轉頭,看清水里的情形時,鼻子差點沒氣歪了。
許承斌身邊還跟著個靈活游曳的小身影,正圍著他團團打轉,不是寧冬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