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石青已經在返回市委大樓的路上。
一路上,車上的石青只是抽煙,滿臉怒容,一句話都沒有說。
回到辦公室,石青關上門,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一個女人。
“喂,老石!”
石青輕聲問道:“你那邊說話方便嗎?”
“嗯,方便,你說!”電話另一邊,那個女人回道。
石青說道:“小霞,剛剛省紀委的調查組下來,秦山當著調查組領導的面,告了我的狀,還提到了馬曉燕的事情,現在情況有了變化,恐怕縣里的處理意見要被推翻,市紀委要介入調查了……”
那女人詫異地說道:“怎么會這么嚴重?既然是市紀委調查,那還是在你的掌控之中,老馬的事情是省紀委查的,你幫不上忙也就算了,馬曉燕的事情你怎么也弄不好呢?那我不是既丟了面子,錢也得給人家退回去嗎?”
“小霞,乖啊,你先別急,我剛才不是說了嘛,我也被秦山告了,他就像一只惡鬼一樣咬著我不放,我現在都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了。”
石青耐心地解釋道:“雖然市紀委重新調查這件事情,但是秦山的兩只眼睛盯得緊,如果處理結果還有問題,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否則的話,以咱們當年的情分,我還能不使勁幫忙嗎?馬長鳴的忙我也都是盡力了的。”
那女人著急地問道:“我知道,可是,現在怎么辦?就沒有辦法了?”
石青道:“這件事情上還需要馬曉燕從秦山身上入手,如果秦山能松松口,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老石,那你說,馬曉燕該怎么辦才好?給秦山送錢?”
那女人問道。
石青道:“別想那些歪門邪道,送錢肯定不行,這家伙肯定不吃馬曉燕這一套,就算他貪錢,也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收馬曉燕的錢。”
“要不還讓馬曉燕鬧自殺?”
那女人接著問道。
石青道:“沒有用,再說也沒時間了,到明天上班之前,如果搞不定秦山,就來不及了。”
“那到底該怎么辦?”那個女人追問道。
石青道:“你就這樣跟馬曉燕說,具體想什么辦法,讓她自己看著辦吧,到這里,咱們已經仁至義盡了,如果不行,該退的錢就給人家退回去,你也不缺錢,實在缺錢了,找我!”
“那好吧,老石,我跟馬曉燕說,你那邊壓力很大吧?”
那女人的聲音緩和了一些。
石青道:“虧你還知道問問我,我也是壓力山大,我還有別的事情,你趕快聯系馬曉燕吧。不管怎么樣,你都別讓她把你牽扯進去。”
“好的,我明白,那我掛了。”
那個女人說了一聲之后,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石青又打出了第二個電話。
這次接電話的是個男的。
固威縣委書記李學浩。
“石書記,您好!”
電話接通,李學浩很恭敬客氣地問候了一聲,不似之前那個女人那般隨意。
石青道:“學浩,有件事情跟你通個氣,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什么事情?”李學浩的聲音明顯有些緊張了。
石青道:“省紀委的領導今天到萬川市了,剛開完會,秦山在會上向省紀委的領導反映了馬曉燕的問題,下一步省紀委督辦,市紀委這邊進行徹查,你準備一下,看看怎么跟市紀委這邊溝通吧!”
李學浩緊張地問道:“石書記,會很嚴重嗎?”
石青道:“也許會分一個直接責任和領導責任,你是縣委領導,是按程序書研究縣紀委的處理意見!”
石青雖然只是說了一下程序,但李學浩立刻就懂了,石青的意思是把責任都推給縣紀委書記孫平。
但是,孫平辦這件事的意見是聽李學浩的。
而李學浩又是聽石青的。
“可是孫平那里……”李學浩有些遲疑,想要說明里面的困難。
石青卻是沉聲說道:“可是什么?我只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又不是天塌下來了!”
“我會盡力幫你們說話的,我不倒,不管你們受到什么處分,將來都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如果我倒了,你們就必死無疑!”
“你和孫平可以好好琢磨一下,把如此處理的理由說得充分一些,越充分越好,比如馬曉燕事件的影響啊,她要自殺啊,平時的工作表現啊……總之,你們去想。”
“在會上,我不是當事人,無法太替你們說話。但是你們的理由越充分,我越容易替你們說話,明白嗎?”
“明白,石書記,我馬上找孫平說說。”
李學浩急忙說道。
“那好,先這樣!”
石青別的沒再多說,隨即掛斷了電話。
他這邊比較緊張,秦山那邊卻是要相對輕松很多。
該向省紀委反映的,都已經反映了,剩下的就是等待調查結果。
下班后,秦山到幼兒園接了孩子回家。
見到蔣欣,跟她說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
蔣欣挺高興,也跟秦山聊了一些單位的情況。
今天下午,那兩個被郭云峰安排到她辦公室的“煙鬼”已經自己搬回了原來的辦公室。
是其中一個先搬的,另一個看到同伴搬走了,他也自行搬走了。
辦公室里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蔣欣說,可能是那兩個人害怕了!
郭云峰被秦山帶走,超過二十四小時都沒回來,在市教委引起了不小的震動,背地里不少人都在偷偷議論。
但都沒有當著蔣欣的面議論,具體說的什么,蔣欣也無從知道。
另外,蔣欣還跟秦山說了另外一件事情。
她接到顧仲安的電話,馬上就要到新年了,都有假期,想要在省城小聚一下,這次顧云闌也來。
秦山自然沒有問題,看了看日歷就應了下來。
剛好也趁著機會拜訪一下羅懷義。
晚上八點左右,正在陪可欣做手工的秦山聽到樓下有些喧鬧,他打開窗戶往下看了看。
剛好看到路燈下圍著十幾個人,聲音嘈雜,還有人往樓上指指點點。
借著樓下路燈燈光,秦山看到人群的中央,跪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
孩子看起來肯定不到十歲,很小的樣子。
而那個女人,一抬頭的瞬間,秦山看清了。
“草,馬曉燕!”
秦山憤怒地一砸窗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