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老板娘烤好了一些肉串,用托盤端了上來。
秦山拿起一根肉串,對曾嘉慶說道:“嘉慶,你看好了!”
說完,秦山開始擼串,三兩口把羊肉擼進了嘴里。
“看到了什么?”
然后秦山抬手一揚鐵釬子,問曾嘉慶。
曾嘉慶摸了摸腦袋,笑著說道:“我看到秦書記吃得挺香的。”
秦山笑著擺了擺手:“你呀,沒看到重點。我跟你說,這根肉串就是李永源,我不擼他,就還是道菜,我要是擼他,他就是一根釬子!”
“呵,有道理,有氣魄!”
曾嘉慶以為秦山在口嗨,便隨聲附和了一句。
秦山遞給曾嘉慶一根肉串,問道:“是不是你愛人被李永源罵了之后,最終接下了他安排的工作?”
曾嘉慶無奈地說道:“秦書記,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愛人也說了,把工作接下來,也累不死。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也是不希望秦書記再卷進這件事情中。畢竟李永源背后還有焦安農,在咱們政法委,秦書記是主場,但是在交通局,人家才是主場?!?/p>
“嗯!”
秦山嗯了一聲,跟曾嘉慶碰杯,喝了一杯啤酒,隨后把杯子往桌子上一頓,說道:“可能,從此之后,你愛人就不會那么熱愛自己的工作了,對吧?”
曾嘉慶默默地喝光了杯子里的啤酒,沒有說話。
秦山繼續說道:“那樣一個差勁的領導,因為他惡劣的品質,對他人所造成的危害,甚至比他什么都不干,比他混吃等死更嚴重一萬倍!他扼殺了底下人工作的熱情,讓人很容易以點帶面,因為這個人的惡劣做法而擴大到痛恨整個世界,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曾嘉慶拿起啤酒瓶給秦山倒上了酒:“秦書記,你說得直擊要害,李永源把我愛人罵了這件事情,所帶來的后遺癥,就是有的人已經開始疏遠她了,很明顯,讓人很寒心的那種。仿佛黃昕已經變成了瘟疫,跟她走得近了,就會被傳染一般。建設可能需要很久,但是破壞也許只需要一瞬,我愛人說了,如果可能,她都不想在交通局繼續干了!”
“來,秦書記,喝一杯。”
說著話,曾嘉慶跟秦山碰了一杯。
“秦書記,我說的是人心,單純說的是人心。你對我們的好,我們都知道,沒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就憑李永源的德行,反抗了尚且如此,就算不反抗,也會被欺負至死。結局早已經寫好,只要我還想頂替杜平當這個綜治辦主任,我愛人肯定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說完,曾嘉慶一飲而盡。
秦山拍了一下曾嘉慶的肩膀:“不要那么悲觀,有時候,現實就像小說,反派最猖狂的時候,也就是要滅亡的時候?!?/p>
曾嘉慶又默默地喝了一口酒,說道:“秦書記,黃昕想離開交通局,且不說去哪,一旦要辦理手續,就需要李永源點頭,他不點頭,就算有接收單位,也離不開。他娘的,我真想干那小子一頓!”
原本秦山不想跟曾嘉慶透漏李永源的事情,因為這件事情牽扯挺大。
曾嘉慶知道之后,肯定會告訴黃昕,秦山并不了解黃昕,誰知道她會不會跟別人說呢!
但是看到曾嘉慶如此模樣,秦山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說,但并不全說。
沒全說,但也相當于說了。
“嘉慶,你想多了!”
秦山把手搭在曾嘉慶的肩頭說道:“事實肯定沒有那么悲觀,我跟你說,頂多三天,李永源肯定完蛋。告訴你愛人,在單位挺起腰桿,這次就當渡劫了!”
“真的?三天之內?”
曾嘉慶猛然抬頭看向秦山。
秦山非常淡定地點頭:“是,三天之內!”
曾嘉慶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有什么事情秦山沒說,既然秦山這么說了,以他對秦山的了解,應該就差不多了。
“秦書記,是你動的手?”
曾嘉慶激動地問道。
“你就別問那么多了,來喝酒!”
秦山笑著端起了酒杯。
又一杯酒喝下,曾嘉慶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拿起手機,對秦山道:“秦書記,我給黃昕打電話說一下這件事情,我擔心她也許連飯都吃不下呢!跟她說一聲,讓她放寬心。這樣可以不?”
秦山又拿起一根肉串,笑著說道:“你自己家的事,不用問我,就是別讓你愛人把這件事情說出去?!?/p>
“好的,秦書記,我去那邊打……”
曾嘉慶朝旁邊比較肅靜的地方一指,秦山點點頭,便不再理會。
過了十多分鐘,曾嘉慶才回來,整個人的狀態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呵呵,秦書記,幸虧打個電話,她真的沒吃晚飯,這個電話就是下飯的電話。來,秦書記,敬您一杯……”
曾嘉慶興奮地跟秦山碰杯。
這頓小燒烤以壓抑開頭,以興奮收場,兩人各自盡興而歸。
一夜無話。
第二天,秦山正常上班。
到辦公室后,秦山抽了一根煙,拿起座機給曾嘉慶打電話,想讓他過來,談一下綜治辦的事情。
電話是趙曉丹接的,說曾嘉慶還沒過來。
因為曾嘉慶現在只是借調到綜治辦主持工作,人還沒正式調過去,也沒正式任命,暫時還在原辦公室辦公。
放下話筒,秦山又用手機給曾嘉慶撥了一個電話。
接通后,秦山直接問道:“嘉慶,忙什么呢?”
電話另一邊,背景音很嘈雜。
曾嘉慶就在嘈雜的環境中說道:“秦書記,忘了跟您說了,今天一早我愛人發燒,著急忙慌地把女兒送到幼兒園,又把黃昕送到醫院來了。上班可能要耽誤一會兒,等我回去就去找您。”
一聽是這種事情,秦山當即說道:“沒事,你先賠你愛人看病,別忘了跟組織部那邊說一聲,今天可是談話的日子。”
“好的,秦書記,那我先不說了,取血樣呢!”
曾嘉慶說完就掛了電話。
“生病了?應該是李永源欺負的吧?”
秦山嘀咕了一句,把手機放到了桌子上。
正在這個時候,外邊響起了敲門聲。
“進!”
秦山隨口說了一聲。
門被輕輕推開,然后趙曉丹走了進來。
這倒讓秦山挺意外的,不禁看向了趙曉丹。
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目光已經代表了,他在詢問趙曉丹有什么事情。
趙曉丹走到秦山的辦公桌前,看了秦山一眼,微笑說道:“秦書記,剛才您打電話找曾主任,他沒在,我擔心您這邊有什么活需要人干,所以過來看看。要是有什么需要干的,您千萬不要客氣!”
秦山道:“沒事,我找他是因為綜治辦那邊的事情?!?/p>
“哦,秦書記,我聽說組織部那邊要找曾主任談話,是不是真的要調到綜治辦當主任了?”
趙曉丹咬了一下嘴唇問道。
秦山看著趙曉丹笑了:“如果沒有什么意外,應該是的,是不是現在開始有人瞄著曾嘉慶的政治部副主任位置了?”
“呵,也不能說是瞄著,但凡有上進心的人都會要求進步的。”
趙曉丹笑著說道,然后拿起了秦山的煙灰缸:“秦書記,這么多煙頭,我幫你倒了吧,吸煙有害健康,你還是少抽一些吧!要不,我每天都給您打掃一下辦公室吧!您這么忙也沒時間。”
秦山擺了擺手:“小趙,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些小事情就不用辛苦你了。我跟你交個實底,把自己的工作干好了,肯定會進步的。”
“那好吧!”
趙曉丹不情愿地把煙灰缸放下,離開了秦山的辦公室。
秦山則是靠在椅子上沉吟片刻,然后去曹新雅的辦公室,找她商量下一步的工作舉措。
這一段時間,因為幾個案子的關系,秦山想到下邊縣里調研的事情始終都沒成行。
還有看看各司法機關的工作作風、了解一下關于政法機關的信訪事件,這都是秦山計劃之內的事情。
之前讓杜平去辦的事情,并不是秦山胡謅的,的確是急需要做的。
只是都被杜平以各種理由拒絕了而已。
跟曹新雅談了足有一個多小時,把一些事情都一一敲定。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秦山又細致做了一些策劃、安排。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馬上就到下班的時間了。
讓秦山沒有想到的是,曾嘉慶在這個時候來到他的辦公室。
“你愛人的病情怎么樣?”
看到曾嘉慶的臉色有些不好,秦山以為是因為病情的原因,便直接問道。
曾嘉慶道:“病情倒是沒什么,主要就是著涼發燒,輸液、吃藥,之前體溫已經得到了控制。可是,李永源太欺負人了,把黃昕氣夠嗆,現在又咳嗽上了!”
“李永源?來,你坐下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秦山眉頭一皺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