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響了幾秒,秦山按下了接聽鍵。
“喂,杜書記,您好!”
秦山淡然打了一聲招呼,電話是恒溪市市委書記杜漢成打來的。
秦山的語氣不卑不亢,雖然有禮貌,但也聽不出有多么熱情。
杜漢成在這個時間點給自已打電話,秦山立刻聯(lián)想到他要說的事情會不會跟清遠集團紙業(yè)有限公司有關(guān)?
如果真的不幸被自已猜中的話,那么秦山覺得事情可能比自已想象中更要復(fù)雜!
電話另一邊,杜漢成說道:“秦山同志,你在經(jīng)濟開發(fā)區(qū)吧?”
實錘了!
聽杜漢成這樣問,秦山頓時心中一沉,如果沒有準確信息,杜漢成應(yīng)該不會這么問,這個問句應(yīng)該只是個引子。
秦山的語氣變得更淡漠:“杜書記,您的消息很靈通??!”
秦山特意用話點了一下杜漢成,讓杜漢成明白自已知道這里可能存在的問題。
杜漢成沉聲說道:“秦副書記,不是我的消息靈通,是有人告了你的狀?!?/p>
“我立刻給你打電話,你回市委,咱倆見面說,在電話里說不清楚?!?/p>
秦山聽杜漢成這樣說,第一感覺是杜漢成想調(diào)虎離山,讓自已離開這里。
自已一旦離開,鄭炳先會把這件事怎么處理,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真不好說了。
秦山眉頭一皺,果斷拒絕了杜漢成。
“杜書記,不好意思,我在這里還有事情要處理,暫時回不去!”
“清遠集團紙業(yè)有限公司可能涉嫌嚴重污染環(huán)境,我正在督促有關(guān)部門進行徹查,現(xiàn)在確實走不開?!?/p>
“還有,我想問一下,是誰告了我的狀?告我什么?”
杜漢成聲音冰冷了幾分。
“秦副書記,不管是誰告你的狀都不是重點。”
“重點的是你做了些什么,你來恒溪的時間太短,很多事情不了解,現(xiàn)在是你仕途的關(guān)鍵時期,如果出了差錯,以后可能很難彌補?!?/p>
“我找你回來,也是出于對你的關(guān)心和愛護,跟你說說其中的因由,如果等你處理完回來,可能一切都晚了,會對你形成不可逆的影響!”
杜漢成這樣一說,反而讓秦山堅定了決心。
隨即,他對杜漢成說道:“杜書記,這邊的事情已經(jīng)開始,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謝謝杜書記對我的關(guān)心?!?/p>
“如果杜書記只是考慮我個人的問題,那就不用了,只要我在做對的事情,個人的榮辱算不了什么,仕途的發(fā)展也不在我的考慮范圍內(nèi)?!?/p>
“今天我就要把這件事先查個水落石出,我要對恒溪市的青山綠水負責,我要對恒溪市的五百萬人民群眾負責?!?/p>
“杜書記,你也不用再勸了,處理完我第一時間回去跟你見面,這邊的事情我肯定要跟蹤到底!”
秦山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李偉民全程在旁邊聽著,當聽到秦山這樣跟恒溪市一.把手,市委書記杜漢成說話,他神情復(fù)雜的看了秦山一眼,拎著大錘往大門外走去。
剛才他才沒有立刻離開,是擔心秦山會用車,現(xiàn)在已經(jīng)確定秦山不用車,自然要按秦山之前的吩咐,把大錘給還回去。
秦山站在原地,目光冰冷。
他覺得如果自已處于杜漢成的位置,絕對不會打出這個電話。
為什么杜漢成要這么做?
他不相信身為市委書記,杜漢成對這邊污染情況毫無所知。
難道他與清遠集團紙業(yè)有限公司有權(quán)力尋租或者利益糾葛嗎?
如果真是這樣,秦山意識到自已想要把這件事情徹查清楚,嚴肅查辦污染企業(yè)的事情,可能會遇到不小的阻撓,變得步履維艱。
不管了,去他媽的!
不管是誰,都阻擋不了自已!
秦山覺得自已既然在這個位置上,就一定要對得起黨和人民賦予自已的權(quán)利。
他就不信了,就算杜漢成想包庇清遠集團紙業(yè)有限公司,他還真能一手遮天了。
在恒溪,如果自已處理不了,下一步肯定要到省里去討個說法。
正當秦山暗自發(fā)狠的時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鄭炳先出現(xiàn)在視野中。
人還在車間里,只不過探出頭往這邊看了看,與秦山的目光碰上之后,明顯不好再退回去。
鄭炳先便慢悠悠的走了出來。
“秦書記,我已經(jīng)打完電話了,稍等一段時間,他們才能到!”
走到秦山跟前,鄭炳先面帶笑容的說道。
秦山看了看表,說道:“給個具體時間!”
鄭炳先遲疑了一下:“四十分鐘,市區(qū)確實比較影響速度?!?/p>
秦山點點頭,突然毫無征兆地問了一句:“你給漢成書記打電話了?”
“杜書記?”
“沒有沒有……”
鄭炳先連連搖頭一副很無辜的模樣:“我怎么可能給杜書記打電話?”
“我剛才在廠房里,一直在給工作人員打電話,安排他們過來,怎么?杜書記給您打電話了?他說我打電話了?”
秦山盯著了鄭炳先幾秒,冷聲說道:“最好不是你打的電話。如果是你打的,你勇于承認也沒什么。”
“如果你打了,現(xiàn)在又不承認,以后我會盯著你。”
“那樣的話,我會很懷疑你的動機!”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么,秦書記,我真的感覺挺莫名其妙的?!?/p>
鄭炳先攤了攤手,做出一副很無奈的表情。
秦山看了鄭炳先一眼:“鄭局長,我鄭重地跟你說這件事情,你要認真嚴肅對待,對你沒有壞處,否則后果不堪想象?!?/p>
“這是我給你的忠告,真要到以后刀槍相見的時候,你可別說我不教而誅!”
正說著的時候,秦山手機再次響起了鈴聲。
他的手機沒有裝進口袋,而是被秦山握在手里。
秦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很無語地看了一眼鄭炳先,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下一刻,他當著鄭炳先的面,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喂,林市長,您好!”
給他打來電話的正是恒溪市市長林威。
秦山來恒溪市的時間太短,跟林威沒有太多接觸,只不過是在宣布任命的場合跟林威寒暄了幾句。
他是市委副書記,林威是市政府的市長,分屬于不同的班子。
雖然工作上有交集,但還沒有正式開始接觸。
林威這個時候給自已打電話,很難不讓秦山想到,他要說的事情肯定與清遠集團紙業(yè)有限公司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