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下車。
后面的警車跟著抵達,那名司機也在輔警的監押中下了車。
姓鄒的交警跟兩個輔警全程沒有任何言語交流,只是一揮手,那兩人便帶著秦山和那名司機進了支隊大樓。
秦山從來都沒有想到,身為萬川市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他不是因為視察或者調研來到交警支隊的,而是以現在這種方式。
雖然秦山有意要繼續觀察這些人的做法和作風,但他心里還是充滿憤怒。
很快,他跟那名司機被帶進一樓的一個房間。
“鄒哥,他們兩個都錄了像!”
胖輔警附在那名正式交警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姓鄒的交警大馬金刀地坐到椅子上,點燃一根煙,說道:“你們把拍的視頻都刪了,希望你們識時務一些,別逼我們動粗!”
秦山也點燃了一根煙,看了一眼那個姓鄒的交警:“拍視頻是公民的權力,刪是不可能 ,要是動粗的話,你們不妨試試!”
聽秦山說話這么硬氣,姓鄒的交警不禁又打量了秦山幾眼:“呵,你是在挑戰我們的底線啊?不刪也可以,但是不刪的話,你們就走不出這個房間。我們也不動粗,就看你們能不能挺得住。”
“呵,你就不怕擔上非法拘禁的罪名?”
秦山冷聲問道。
姓鄒的正式交警哈哈笑了起來:“你是賣帽子的嗎?隨便給人扣大帽子,有一句話,叫民不與官斗,你沒聽說過嗎?”
“董志強,來,先給他作筆錄。”
姓鄒的交警隨即又吩咐那個胖輔警一聲。
胖輔警從柜子里拿出紙筆,開始問秦山:“姓名?”
秦山笑了:“你們有沒有搞錯?我犯了什么事,你們給我做筆錄?你們是吃什么飯,有什么權力,心里一點數沒有嗎?”
“呀,到了這里還這么橫?是不是給你臉,你還不要臉了?”
董志強臉色一變,嘰嘰歪歪地說道。
秦山沒有再理會他,頭轉到一邊顧自抽著煙。
董志強還要說什么,卻被姓鄒的交警一伸手攔住。
然后,他走到秦山的身前,再度打量了秦山一番,說道:“兄弟,硬裝是沒有用的,裝不明白的話,恐怕你都收不了場。現在,我給你個機會,你可以打電話,有親尋親,有友尋友,要真有共同的朋友,也免得大水沖了龍王廟。”
秦山看出來了,這個姓鄒的還算比較謹慎。
“要是沒有共同的朋友呢?”秦山問道。
“很簡單啊,那就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唄!”姓鄒的交警嘿嘿笑道。
秦山搖了搖頭:“那就不用打了,我不是本地人,今天剛到的萬川,這邊沒有熟人。”
“那你還裝什么犢子?不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嗎?更何況,你還不是強龍。”姓鄒的突然變臉。
當對方開口罵人的時候,秦山幾乎要暴怒出手,但是此時的他,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沖動了。
他眼中寒光一閃,隨即斂去,反倒笑了笑:“你們支隊長叫什么名字?讓他過來見我。”
姓鄒的交警笑道:“連我們支隊長叫什么都不知道,找他有用嗎?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們的支隊長不在,局里新來了個局長,支隊長應該在跟新局長吃飯吧!”
看秦山沒有說話,姓鄒的繼續說道:“我們也不打你,你要是能耗就耗在這里,我們有的是時間。要是你們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認個錯,表達一下誠意,再把視頻全給刪了,寫個悔過書,就可以離開。”
“你幾個意思?”
姓鄒的是跟秦山說的,說完,目光卻落在那名司機身上。
那司機道:“視頻刪了可以,但是悔過書我不會寫的,我也沒犯什么錯,我刪視頻,你們把罰款撤了。我跟你們說,我不差那一百塊錢,但是你們罰的不合理。你們交警支隊不劃停車位,停車就罰錢,有你們那么干的嗎?而且,有的罰錢,有的不罰,能找到關系的就不罰,你們這不是把執法當成了過家家嗎?”
“好,就沖你說這句話,今天你都出不去了!”
姓鄒的當即臉色十分難看地說了一聲,把煙頭一扔,站起身來。
“看著他倆,不配合筆錄就跟他們耗著,晚上你們自己訂盒飯!”
又對那兩名輔警說了一聲,姓鄒的交警便離開了房間。
房間里一下安靜下來。
兩名輔警虎視眈眈地盯著秦山和那名司機。
秦山抽完煙,把煙蒂摁死在煙灰缸中,問那名司機:“你中午吃飯沒?”
司機道:“吃了,就是停車吃飯,才被罰的款。你不會中午還沒吃飯吧?”
秦山笑道:“正被你說中了,我是去吃飯的,結果被帶到了這里。不行,我低血糖,一頓飯不吃身體就會出現狀況,既然你吃過了,我就自己點外賣了。”
“行,你自便吧!”那名司機也是笑了一聲。
秦山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便要開機操作,董志強當即伸手攔住。
“你現在不能動手機,除非把手機交給我操作。”
秦山冷聲問道:“為什么?”
董志強非常硬氣地說道:“不為什么,就是這個規定,除非你刪除了視頻!”
秦山道:“我低血糖……”
“你高血壓跟我有什么關系,你不刪除視頻,休想動手機。”董志強絲毫不留余地。
秦山被氣笑了:“我跟你說,我低血糖,要是不吃飯,會出人命的,你能負得了這個責任嗎?”
董志強道:“沒事,這里離二醫院近,到時幫你叫120!”
“好,你夠狠!”
秦山指了董志強幾下,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倒不是真的要吃,而是通過這件事情在試探對方的下限。
接下來,秦山不再多說什么,也不再跟那名司機交談,而是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不知不覺間,兩個多小時匆匆過去。
秦山在這個房間里倒是坐得安穩,但是外邊的市公安局政委劉勛卻是急冒了煙。
本來跟秦山約好了,下午一上班,便在市局見面。
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十分鐘,劉勛便帶著市局的中層領導,以及各區縣的負責人等候在停車場。
秦山雖然沒有見那些負責人,但是他們大多都沒有離去。
原本定的是中午跟秦山一起吃個飯,但被秦山拒絕后,他們自己吃的,然后就到市局等候秦山。
不管秦山年齡多小,畢竟位置在那呢,誰都不敢怠慢。
可是,一直等到上班時間過去了半小時,依然不見秦山的身影。
劉勛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狀況,便試著給秦山打電話想問一下行程。
結果,秦山的手機竟然是關著的。
劉勛立刻就意識到了,這件事情恐怕沒那么尋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