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并沒有動茶幾上的煙,在別人家抽煙不禮貌。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畢竟他在自己家客廳都不抽煙,要抽煙的時候,通常都到書房,打開窗戶,趴在窗臺抽,頭還要探出窗外。
但是在曹新雅家里,他不可能隨便進人家的房間。
四處打量了一下客廳的布置,順腳把跑過來撕咬襪子的小白狗撥到了一邊。
房間收拾得很干凈,物件擺放整齊有序,字畫花草點綴得很溫馨,還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秦山判斷應該是噴了清新劑的緣故。
廚房是敞開式的,坐在沙發上的秦山能夠看到對面廚房中曹新雅忙碌的身影。
偶爾,曹新雅也朝這邊看了一眼,招呼秦山抽煙,或者吆喝小比熊犬不要咬秦山襪子。
那只小狗人來瘋一樣,秦山用腳撥開之后,又跑了回來,搖頭晃腦地開始撕咬。
“哈,秦山,你拿著煙到廚房來吧,它從來不敢進廚房的,剛好這邊抽油煙機力道大,抽煙也沒問題的。”
廚房里,看到這一幕的曹新雅笑著招呼秦山。
這一次,被小比熊犬折磨得不勝其煩的秦山聽從了曹新雅的提議,拿了煙,便進了廚房。
路過飯廳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餐桌。
上面已經擺了六個菜,都是很精致的菜肴,還有幾樣海鮮。
“曹書記,你做這么多菜,咱倆根本吃不了。”秦山點燃一根煙,看著馬勺里翻炒的螺片說道。
“能不能吃得了,是你的事,但是做多少,是我的事,你就別管了,還剩最后一道,然后就可以吃了!”
曹新雅笑吟吟地說道,正在做的這道蔥燒螺片已經開始裝盤。
秦山便不再勸,總之勸也沒用。
他一邊抽煙,一邊好奇地問道:“曹書記,你喊這個小狗‘兒子’,那么你喊你兒子的時候怎么喊?”
“也叫兒子!”曹新雅當即作答。
“呵呵,那會不會有誤會的時候,你喊一聲‘兒子’,你兒子和這條小狗都跑過來了?”秦山笑著問道。
曹新雅搖頭道:“那肯定不會的,別看我喊的都是兒子,但是在音調上是有區別的,我喊小狗是這樣的……喊我親兒子是這樣的……”
一邊解釋,曹新雅還特別演示了一下。
這兩聲“兒子”叫得,差點讓秦山笑噴。
曹新雅喊親兒子的語調,如同喊狗,十分野蠻粗暴,不帶絲毫感情。
但是喊狗,卻如同喊親兒子,飽含感情,溫柔可人。
尤其是,曹新雅喊的時候,小白比熊犬以為真的在喊它,就在廚房的邊緣搖頭晃腦,蹦來蹦去,就是不敢進廚房。
“你也喊一聲試試,它也很聽話的,咬你襪子,你就喊它乖一些。”
隨即,曹新雅又給秦山出了個主意。
“也喊兒子?”
秦山大囧。
“是啊,你喊別的,它也不識別啊!”曹新雅笑道。
“你這條狗養了多久?”
秦山忽然問道。
“有六七個月了,一個人太孤單。”曹新雅想了想,說道。
秦山忽然道:“假如,曹書記,我說的是假如啊,假如我喊這個狗‘兒子’,然后你也跟著喊了一聲,再假如,這兩聲兒子被人錄了下來,然后播放的時候,會不會被人認為,咱倆有一個共同的兒子?”
“我去,你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我可不會錄你的音,真的!還有啊,在自己家里,就別喊我曹書記了,喊我姐,或者新雅姐都行,不帶姐都行。總之,隨意一些,不然你都對不起我做的這么多菜!”
曹新雅笑得不行,又糾正了一下秦山的叫法。
秦山道:“姐,曾經有一段時間,一些人到處找我的黑料,要置我于死地。因此,我心里的弦始終都繃得緊緊的,不敢行差踏錯半步,結果到后來,這種自我保護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就比如,進了房子之后,我就看四周的環境,第一個反應就是看看對面樓是不是有人監視,利用望遠鏡是不是能清晰看到這邊的情形,咱們吃飯的時候會不會被人偷拍,唉,你說,是不是一種病?”
聽秦山這樣一解釋,曹新雅覺得自己已經理解了秦山的苦衷,她朝窗戶一指說道:“沒關系,我拉上窗簾,就算有人想拍,也拍不著。”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拉上窗簾也不好吧!”
秦山本意是跟曹新雅提個醒,讓她在吃飯的時候注意一些,但是沒想到,曹新雅竟然提到了拉窗簾的事情。
而且,她還說到坐到,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并順手打開了照明燈。
如此情形,秦山一捂額頭,有些無奈。
窗簾都已經拉上,如果他再過去把窗簾打開,要是真有人注意的話,那是不是更加此地無銀啊?
索性,秦山也不管那些,總之,心底無私天地寬!
最后一道菜很快燒好,端到了桌子上。
曹新雅摘去圍裙,招呼秦山上桌。
原本戴著圍裙的時候,曹新雅看起來就很清涼,如今沒有了圍裙的遮掩,一襲輕紗小衫簡直清涼透頂。
最主要的特點就是薄、透、低。
“新雅姐,你熱呀?”
秦山看了一眼,連忙收回目光,含蓄地提醒了一句。
“嗯,忙活好半天,真有些熱呢!不過,沒關系,離開廚房就能好一些,來,別光看著,咱們開吃。”
曹新雅仿佛沒聽懂秦山的意思一般,從桌子上拿起了裝著干紅的醒酒器。
秦山忙道:“不是,新雅姐,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換件別的衣服……”
聞言,曹新雅低頭看了一眼,再抬頭時抿嘴笑道:“你呀,還是不是男人?這穿的有什么?大街上這樣穿的簡直不要太多了。而且,你也不是沒看過,我在家習慣這樣穿,換別的別扭。”
“那……那好吧!”
秦山倒沒再堅持,在他的內心深處,如果曹新雅要真的換掉的話,或許他的心里還會有失落。
秦山知道,或許作為男人,自己真的不能免俗。
這幾年來,自己一直在控制著自己的行為,但自己的德行什么樣,他也很清楚,想改變也難。
“來咱們先喝一杯,感謝你能光臨寒舍,賞臉共進晚餐。”
高腳杯每人倒了一半,曹新雅端起酒杯,跟秦山碰了碰杯,然后一飲而盡,朝秦山亮出了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