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嘉慶坐到沙發上,平復了一下情緒,對秦山說道:“送黃昕去醫院的時候,因為著急忙慌的,沒跟您這邊請假,黃昕也沒有跟交通局那邊請假。”
“結果,九點多鐘,李永源就給黃昕打來電話。當時是我接的,李永源問黃昕怎么不去上班,是不是在消極怠工,對領導有意見?”
“我解釋說,不是,是黃昕有病了正在醫院看病,李永源不信,很詳細地問了什么病,在哪個醫院治療。”
“我如實說了之后,李永源就掛斷了電話。但是想不到的是,過了也就半個多小時,李永源跟綜合科的科長程冠一氣勢洶洶地去了醫院,他們就是要看看黃昕到底病沒病。”
“就算看到黃昕躺在病床上輸液,他們依然不放過,還專門找了主治醫生詢問,黃昕這種病情是不是真的需要輸液治療?醫院有沒有過過度醫療?在醫院里鬧得雞飛狗跳,把醫生也氣的夠嗆。”
“等李永源跟程冠一走后,我一氣之下,跟醫生說了,讓他盡量根據病情開診斷,醫生就給黃昕開了建議休息一周的診斷書。剛好也讓黃昕在家好好休息休息,以免去單位惹氣。”
曾嘉慶一口氣說完,秦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勸道:“行了,不用生那么大的氣,作孽自有天收,你就當他回光返照得了!”
“嗯!”
曾嘉慶點了點頭:“黃昕還問我,李永源真的能在三天內完蛋嗎?哪怕七天也行,她就在家休息七天,再也不想看到李永源了。”
“你放心,用不了七天,三天,三天之內肯定有結果!”
秦山篤定地說道。
他并不是胡謅的,因為有多年紀委工作的經驗,類似這種情況,李永源的違法事情已經曝光,紀委肯定會采取緊急行動。
否則的話,一旦目標人員得到消息采取各種行動,毀滅證據、轉移資產、與人串供等等,一旦實現,紀委人員也逃脫不了責任的。
因此這種情況下的行動,除了嚴格保密外,封鎖消息外,還要迅速采取行動。
秦山說的三天期限,已經算是留了很大的余地。
如果換做秦山主辦這個案子,可能第一天就動手了。
兩人正說著話的時候,曾嘉慶的手機突然響鈴。
“是黃昕的!”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曾嘉慶對秦山說了一聲,然后站起來到窗邊接電話。
“什么?”
“沒事,你不用管,不用搭理他!”
“肯定沒事!”
“你就好好休息,其他的不用想!”
“好了,確實,頂多三天!”
秦山聽不到黃昕說什么,但能聽到曾嘉慶說的話。
很快,三言五語說完,曾嘉慶掛斷了電話,回到秦山的身邊,表情奇怪的笑了一下。
“秦書記,這個李永源真是奇葩啊!我愛人打電話說,她把醫院的診斷給李永源發過去了,請七天假。李永源竟然以人員不足為借口,說請假可以,在家也可以,但必須居家辦公,人可以不去單位,但是活不能耽誤!特么的!”
秦山冷哼了一聲:“這個李永源還真是蠢到家了!這種話都能說出來?不用理會就是!對了,跟組織部談話的事情,下午去嗎?”
“嗯,定在下午了……”
曾嘉慶點了點頭,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電話鈴聲再度響起。
看了看手機屏幕,曾嘉慶站了起來,對秦山道:“秦書記,還是黃昕,都過了下班時間了,您去吃飯,我也回去給黃昕弄點飯,估計她是餓了,喊我回家做飯!”
“好,你去吧!”
秦山拍了拍曾嘉慶的后背:“好好照顧你老婆,做點好吃的!”
“嗯!”
曾嘉慶答應了一聲,朝秦山揮了揮手,然后一邊接聽黃昕的電話,一邊出了秦山的辦公室。
秦山隨后也跟了出去,順手關上門,準備去食堂吃飯。
讓他想不到的是,不遠處的曾嘉慶突然掛斷電話,返身迎了回來,興奮地對秦山說道:“秦書記,抓了,李永源被抓了!”
“什么情況?消息來源?”
秦山急忙問道。
曾嘉慶道:“黃昕的一個同事給她打的電話,就在剛剛,李永源下班的時候,被市紀委的人直接帶上車,好多人都看到了。”
“哈哈哈……好!”
秦山終于暢快地笑了起來:“怎么樣?嘉慶,我說三天之內,怎么樣?三天之內不?”
“特么的,爽!該!報應!自作孽不可活!秦書記,我服了,您這是言出法隨了!”
曾嘉慶也是興奮地一拳砸在墻上,整個人狀態都不一樣了。
“去吧,回去跟你愛人慶祝一下,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李永源永遠不可能再回交通局了!”
秦山使勁一拍曾嘉慶的胳膊。
“好嘞!秦書記,等我老婆病好了,請你去我家里吃飯!”
曾嘉慶興奮地說了一聲,朝秦山揮了揮手,腳步輕松地快步離去。
吃飯、回住處休息。
知道李永源終于被帶走的消息,秦山心情愉悅地完成這些程序,下午繼續上班。
經過一中午的發酵,很多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秦山下午一上班,曹新雅就把秦山喊到了辦公室。
兩杯水,一杯多的,一杯少的,放到了沙發前的茶幾上。
曹新雅與秦山相對而坐。
“李永源被紀委帶走,你聽說了嗎?”
曹新雅試探著問道。
秦山笑道:“當然,被我盯上了,他根本跑不掉。”
曹新雅感嘆道:“沒想到,竟然這么快!”
秦山笑了笑:“李永源也是自己找死,屁股不干凈,還惹我,他不死誰死?”
秦山這種語氣,曹新雅的笑容就有點尷尬了,她心里頃刻間生出后怕的感覺。
如果不是得到秦山諒解,恐怕自己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接下來的聊天,基本上就不再提李永源的事情,曹新雅覺得說這樣的話題,跟找虐沒什么區別。
聊了半小時左右,秦山告辭出來。
回到自己辦公室,忙了一陣,秦山拿起了座機話筒,對照電話號碼表,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是打給交通局副局長董剛的。
“喂,你好!”
可能董剛并不知道這個號碼是誰的,也沒時間去查,就直接接聽了電話,從他打招呼的方式上,能看出來這一點。
“董局長,你好,我是市政法委的秦山,咱們見過,前兩天我跟萬順萬主任去交通局時,見過面!”
秦山靠在老板椅上淡然說道。
他相信董剛肯定知道自己,畢竟自己去了兩次交通局,董剛肯定會聽說的,但知不知道自己跟萬順去的,確實也不好說,因此,秦山就給他具象化了。
聽完秦山的自我介紹,董剛一下變得熱情起來:“哎呀,是秦書記啊!上次你跟萬主任來我們交通局,我就覺得你不是一般人,只可惜當時比較匆忙,萬主任也沒來得及介紹,錯失了結交的機會,現在好了,咱們算是正式認識了。秦書記,有什么指示,你盡管說,但凡能夠效勞,義不容辭。”
看這個人這么會嘮嗑,秦山猜測,他很可能把李永源的落馬跟自己聯系上了,于是笑著說道:“董局長客氣了,上次去交通局的時候,的確很匆忙。主要是因為黃昕的事情去找李永源,可是,李永源這家伙不識抬舉,活該他地獄無門自來投……好了不說他了,今天給董局長打電話是想咨詢點兒事!”
董剛聽秦山說完,依然很熱情地問道:“好的,秦書記,你說……”
秦山道:“董局長,李永源下去之后,交通局這一塊也就是你了,肯定對局里的事情再沒有人比你清楚了吧?”
董剛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局里的一般事情,都是很了解的,但是有些李局長經手的一些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畢竟我跟他不是一路人,他也防著我!”
聽董剛已經開始試圖跟李永源撇清關系,秦山便笑道:“那就行,我想了解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機密的事情。就是三河縣道路改造那個工程,是不是必須要咱們市交通局去兩個人全年跟蹤,到底有沒有這個必要?”
聽到秦山問這個問題,董剛猶猶豫豫地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
秦山笑了一聲,緊接著說道:“據我所知,李永源是因為某位市領導的原因,才找黃昕的麻煩。但是,他出了事,那位市領導是救不了他的。要是董局長不方便回答這件事情,或者并不知情,我就不問了。”
董剛長長出了一口氣,說道:“秦書記,什么市領導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也不想談論。但是單純從業務的角度,我個人認為……秦書記,我個人認為啊,其實沒有必要派人去的。”
聽董剛特意強調了一下,秦山笑道:“董局長,咱們是英雄所見略同啊。有一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