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跟你們說一個好消息。昨天我聯系了省里的一個領導,請他幫著做做工作,那位省里的領導答應了,現在問題應該不大了。注意啊,因為這件事情有些敏感,我就不說是誰了,而且你們知道有這么回事就行了,千萬別對任何人說,就是自己家老婆也別說。”
說完周琴的事情,董萬春又說了這樣一番話,還鄭重地叮囑起來。
眾人一聽董萬春竟然有這個力度,聯系上了省里的領導,都不禁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莊金明也是如此。
昨晚做出的那個決定,原本在早晨就已經動搖了,到現在,聽董萬春這樣一說,他心里已經徹底改變了主意。
董萬春此時神色輕松地笑了笑,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煙盒,自己抽出一根,然后扔給了最近的何軍,說道:“大家抽煙……”
他先點著了煙,在其余幾人各自點煙的時候,董萬春繼續說道:“不過呢,咱們也得盡量配合一些,調查組問的時候,你們就說,是因為對宋玉福做了一番了解,覺得宋玉福是比趙啟明更適宜的人選。至于宋玉福違紀的事情,那完全是因為宋玉福藏得太深,把大伙都騙了,大家都要表示要堅決查處宋玉福。”
“至于張雨晴不同意把宋玉福列為推薦人選,大家依然投票表決。其原因是這樣的,張雨晴與秦山關系非常密切,這是眾所周知的。而秦山在松樹鎮的時候喊趙啟明姐夫,他們之間有超出工作關系的裙帶關系,所以咱們都覺得,張雨晴和秦山在這件事情上存在個人行為,所以你們堅決抵制。我的意思,你們明白嗎?”
“對了,人社局的沈玉涵,也就是趙啟明的小姨子,她也跟同事說過她姐夫也是秦山姐夫的事情。”
“這件事情,你們心里有數就行,到時候跟聯合調查組說就行,今天咱們在這里說的話,千萬不要跟任何人透漏,明白嗎?”
說完,董萬春目光如炬地看向在場這四人。
“好的,董書記!”
“董書記,放心!”
“明白,董書記!”
眾人紛紛點頭應和。
“好了,都回去準備吧,到時候別說錯話就行!”
董萬春揮了揮手,讓眾人離開。
莊金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抽煙琢磨了一會兒,決定先不跟孔凡萍說。
要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把事情漂漂亮亮地辦了,等塵埃落定之時再跟孔凡萍說,到時她不是也得暗自慶幸,佩服自己不是?
很快,時間到了九點二十多分。
莊金明的手機響鈴。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周琴打來的。
“周部長!”
莊金明自然知道周琴找自己是什么事,但是他已經改變了主意,一邊接電話,一邊想著該怎么跟周琴說。
電話另一邊,周琴問:“金明,在辦公室嗎?見個面?是我到你那邊去,還是你過來?”
莊金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周琴:“周部長,董書記找你了嗎?”
周琴道:“嗯,找過了!”
她以為莊金明問的就是上班路上,董萬春給自己打電話聯系的那一次,她并不曉得莊金明問的是,她到辦公樓之后,董萬春是否找過她。
然而,她這樣一說,莊金明就誤以為,她處理完車子剮蹭之后,董萬春已經找過她了。
這就好辦了!
莊金明便道:“周部長,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不那樣做了,你就當咱倆從來沒有研究過這件事情吧!”
周琴聞言一愣,隨口道:“哦,那……好吧!”
然后,她就掛斷了電話。
周琴不知道莊金明為什么會改變主意,但是這種事情,人家不說,她也不好問。
就算問了,人家也未必說真話!
可是莊金明當了逃兵,自己又該怎么辦?
最要命的是,自己已經給陳巖打完了電話。
正在周琴猶豫不決的時候,陳巖的電話打了進來。
“陳部長,您好!”
周琴恭恭敬敬地說道。
“周琴同志,我們已經到了同春,為了說話方便,你出來跟我們見面吧。我們的車停在永安商廈前。”
電話里,陳巖說道。
“好,陳部長,我馬上過去!”
周琴答應一聲,拿起桌上的拎包往外就走。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周琴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么選擇了,就算自己不去,陳巖也肯定要問自己的。
自己那時說還是不說?
還能跟人家陳巖說,沒事,我開完笑的,逗你玩的?
因為跟董萬春說了,她的車剮蹭了,周琴又不能真的把車弄出點傷開過來。
所以,她把車扔在了那家商場外,打出租車過來的。
出了縣委大院,周琴依然坐出租車到了陳巖所說的地方。
一輛轎車,一輛中巴,是聯合調查組的兩輛車,昨天周琴就已經見過。
被陳巖帶上了中巴,周琴看到車上只有組織部和紀委的人,財政局的人沒在。
陳巖道:“我讓財政局的組員回避了,財政局只負責財務方面的調查。周琴同志,你所說的話,我們會例行錄音,你所說的內容,我們也會核實,所以你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
車都上來了,周琴還能怎么樣?
她點了點頭說道:“陳部長,請允許我先向組織認個錯,進行自我檢討。”
陳巖道:“好,你說!”
周琴繼續說道:“昨天填寫的調查問卷,我并沒有如實填寫,里面另有隱情。我對組織不夠忠誠,不夠老實,我深感自責,而造成這個后果的的原因,就是因為縣委書記對我威逼利誘。”
“嗯,周琴同志,你能主動向組織坦白,揭發檢舉董萬春同志,就說明你還是具備一定的覺悟,不是死不悔改,不是對抗組織的,所以,你要相信組織,組織上一定會根據你的悔過和立功表現,從輕對你進行處理的。而且,我們會盡一切方法來保護你,免得你遭受打擊報復!”
陳巖鄭重說道。
向陳巖說了聲謝謝,接著周琴就把董萬春是怎么跟自己說的,怎么許諾自己,又怎么暗中威脅自己的事情,跟陳巖說了一遍。
“哼,董萬春真是太不像話了!”
聽周琴說完,陳巖憤怒地說了一聲,然后問道:“周琴同志,你說的這些,當時是否進行了取證?”
本來陳巖只是程序化地詢問的,但是沒有想到,周琴卻是點了點頭:“陳部長,當時我錄了音。”
“呵,好,你的警惕性很高啊!”
一聽說有錄音,陳巖頓時感覺輕松了不少,有證據就好辦了,他不由得夸了周琴一句。
周琴原本是擔心董萬春事后反悔,不給她辦事,所以錄音留了個證據。
但是她卻不能這樣跟陳巖說,便順口說道:“陳部長,我也是跟別人學的,我們同春縣有個干部,就是非常善于取證,所以,我也受了啟發。”
說這話時,周琴沒有注意到,陳巖和孫穎臉上都浮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
他倆同時想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