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個我聽說你要調到黑水縣,當政法委書記的消息?!?/p>
趙啟明說著話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山。
秦山指了指趙啟明,笑道:“你呀,耳朵都長到市里了?消息這么靈通?”
“那意思是說,那是真的了。哎呀,真是恭喜你啊,秦書記,我在這里祝你平步青云,節節高升了。”
趙啟明興奮地抱了抱拳,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非常興奮,就仿佛被提拔的人是他一樣。
“行了,你可別恭喜我了,還是恭喜恭喜你自己吧!”
秦山笑了笑,推開了趙啟明遞過來的煙。
“恭喜我自己?”
趙啟明見秦山這么重大的日子還堅持不抽煙,把煙收回來的同時眼睛不禁一亮:“秦書記,你的意思是……”
秦山略一沉吟道:“老趙,我也不跟你賣關子了。這一年多,你當副書記的時候也好,當鎮長的時候也好,確實是真抓實干,出了不少成績,要是沒有你,我都得累死。我調走之后,我會盡量幫你安排接我的位子。”
聞言,趙啟明一下站了起來,對秦山說道:“書記,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你放心,我一定會干好的,我不會辜負你對我的信任,把松樹鎮建設好?!?/p>
秦山也起身拍了拍趙啟明的胳膊:“好,你知道我的想法和理念,也知道該怎么干,你要是干好了,我保證鎮黨委書記不是你的終點,要是干不好,別看我不在同春縣了,要拿下你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你要吸取韓智龍的教訓,老趙!”
“秦書記,你放一萬個心,其實這一年來,說是我為松樹鎮在工作,實際上,我在這一年多的時間里受了太多的教育,得到了太多的感悟,我在這一年里也找到奮斗的意義所在,干領導工作,其實就是與群眾彼此成就的過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不關心水而去玩火,我絕對干不出那樣的事情。”
趙啟明站直了身子鄭重其事地說道。
“好,那就用實際成績說話,我雖然不在松樹鎮了,但是這里到處都有我的眼睛,呵呵!”
說著話,秦山笑了起來。
趙啟明嗯了一聲,也笑了。
秦山真不是吹牛逼,趙啟明很清楚這一點。
重新坐下,秦山把手伸過去,對趙啟明道:“那根煙給我吧!雖然你戒煙了,但是這根,我還是要抽的,我就當是你給我的一個承諾,我要吸引肺里去?!?/p>
一聽秦山這樣說,趙啟明連忙拿出煙,給秦山點著了,然后他自己也點了一根。
秦山要是不抽的話,他也不好意思在秦山的辦公室抽,雖然茶幾上秦山戒煙之后,一直沒有把煙灰缸撤去。
“老趙,你接我的位子之后,你的位子想誰接?”
秦山抽了一口久違的煙,吐出煙霧后問道。
趙啟明道:“書記,你安排誰,我都有信心搭好班子,不會影響工作的?!?/p>
秦山一瞪眼睛,道:“我是問你,你心里的合適人選!”
“好,我明白!”
趙啟明點了點頭,略一沉吟道:“書記,我覺得段雪行,她成長很快,工作細致,原則性強的同時也講究方法,我們搭班子會更好一些?!?/p>
秦山其實已經跟張雨晴推薦了段雪,但他還是先問了一下趙啟明。
趙啟明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段雪,一個是韓智龍。
別人的能力不足以當這個鎮長。
如果趙啟明選韓智龍,秦山肯定會找出韓智龍的不足,讓趙啟明慎重考慮。
而趙啟明若是直接選擇段雪,那好,人是你選的,我也滿足了你的要求,以后要是再干不好,你連毛的借口都找不出來了。
聽趙啟明說完,秦山當即點頭:“那好,既然你點了段雪的將,我就按照你的想法運作,回頭你跟段雪談一下,這個人情送給你,我的目的只有一個,你們就是團結一致地干工作,任何沒用的都不要搞。”
“好,秦書記,你放心就是,我還指望著有一天重新殺到你的麾下大展拳腳呢!”
趙啟明再次表態。
“好,我歡迎!”
秦山也是豪爽地應了下來,隨即又對趙啟明道:“韓智龍就讓接段雪的位子,這段時間,他也是風餐露宿,付出了不少,論能力是足夠,就是他的那個處分耽誤他了,老趙,你記住,一旦有了污點,想要擦去,就會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有事一步耽誤,不耽誤??!”
“明白!”
趙啟明知道秦山放心不下松樹鎮,所以一再叮嚀,與秦山共事的這一年多,他逐漸看清了秦山的高貴品質,他從不貪財,對待下屬就只看工作,看成績。
請客送禮、溜須拍馬那一套,在他那里肯定不好使。
可以說,秦山主政松樹鎮這一年多的時間,已經在鎮里養成了良好的工作作風,這是一筆極其寶貴的財富。
接下來,秦山又跟趙啟明談了一下其余人員的人事變動。
趙啟明聽秦山說完,他就明白了,秦山早就有了通盤的考慮,布置得非常妥當。
“老趙,這是我的想法,也會極力促成的,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這樣的安排,但是萬一發生意外,你這邊也要正確對待?!?/p>
臨送趙啟明離開前,秦山給趙啟明打了一個預防針。
趙啟明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別說是一個鎮的黨委書記,就連縣委書記董萬春,想要安排一個人,也不敢說有百分百的把握呢!
趙啟明離開秦山辦公室不久,他要調走的消息如同海嘯一般向四面擴散開來。
第二天,縣委組織部部長張雨晴帶著邵靜依來到松樹鎮進行干部考核談話的時候,陸續有不少群眾趕來松樹鎮。
其實,秦山并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面,原因一,好像這是他在作秀似的;原因二,那種場合,讓人很難受。
但是,事情并不以秦山的意志為轉移,這一次的群眾聚集,比河口鎮那次規模更為龐大。
這一次,秦山沒有出面,而是讓段雪出面,把群眾給騙走了。
說是秦山不在樓里,去市里了,今天都不能回來。
有人看到了秦山的車,段雪就繼續編,說秦山是坐市里的車走的,他的車等過兩天再取。
結果,真應了那句話,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秦山就這樣蒙混過關了。
接下來,還要涉及到工作交接,因為還沒有確定新的書記人選,秦山就把有關工作交接給趙啟明。
剩下的就是離任審計,因為秦山那邊履職期限比較緊,需要秦山走后再由縣審計局會同有關單位進行,用不著秦山親自參與。
秦山在鎮里像見不得光似的躲著群眾開展各項善后工作,一直到周四,終于完成。
周四下午,秦山謝絕了鎮里統一歡送的請求,偷偷地開車回到住處。
同來的只有趙啟明和三個鎮里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秦山需要把他重要的東西裝上車帶走,一些不重要的暫時放在房子里。
而這套他買了一年多的房子,也委托中介出售。
具體看房的事情,就交給了趙啟明的愛人沈玉湘。
裝上東西之后,秦山跟趙啟明等人揮手告別,開車往同春縣飛馳而去。
因為,他已經接到了段雪的電話,圍在鎮政府的群眾,不知道從哪里得來了消息,知道秦山在家里裝東西。
那些人正往他家蜂擁而來。
秦山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如同突圍一般,離開了他奮斗過且深深熱愛的松樹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