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無成的中年女人,最忌諱的就是有人挑戰她的權威性。
哪怕她本身并不具備什么權威可言。
可當一個年輕人,尤其是自已的親戚晚輩用這樣的態度來跟自已對話的時候,一定會讓她感受到一種暴怒。
即使平日里,這個晚輩是她需要敬仰的存在。
是她要低聲下氣的去討好的人。
但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如此不給她面子。
就足以沖昏她的頭腦,讓她忘記了自已跟對方之間身份和地位的差距。
“行了,你少說兩句。”林振邦似乎也有些不耐煩了,用力拽了拽她。
先前對林筱然試探,是他的意思。
也代表了其他人的想法。
即使他妻子出言有些不遜,也無傷大雅。
可現在就不一樣了。
這一副完全暴怒的樣子,多少有些掉價。
尤其是當著林老爺子的面,擺出這樣的一副姿態,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你吼我?你還敢吼我!”
中年女人仿佛是找到了一個發泄口一般,沖著林振邦一頓怒吼。
林老爺子此時臉色鐵青,看著面前的這一對夫妻,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悅。
重重的敲了敲自已手中的拐杖。
正想要開口訓斥。
卻看到林筱月上前一步,擋在了這一對夫妻中間。
“四嬸,你先冷靜冷靜。現在畢竟是在老宅,祖宗的牌位還供奉著呢。”
只是一句話,瞬間就讓中年女人冷靜了下來。
是的,她現在是在林家老宅。
可不是在家里,能夠任由她作威作福的地方。
“啊...筱月說得對,是四嬸我太激動了。我...我...”
中年女人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好了四嬸。這有些話,能不能說,我想你應該是很清楚的。不要擾了祖宗們的清凈就好。我看四嬸最近也不太舒服,不妨就早點回家,在家靜養一段時間吧。”
中年女人臉色訕訕,想要說點什么。
她沒傻到那個份上。
怎么可能聽不出來林筱月這是想要讓她在家閉門思過。
她有些不服。
可她的不服氣沒有半點用處。
“沒聽到筱月說的嗎?趕緊回家!”
在林振邦的呵斥之下,中年女人走了。
顧言的母親是顧教授的女兒。
當初是被拐賣到鄉下的。
在鄉下發生的那些事情。
京都的權貴圈子里都知道。
即使是中年女人這個在權貴圈子之中沒有太多交集的人,也知道這些消息。
可是,沒有人敢拿到明面上來大張旗鼓的去說,去議論。
不僅僅是因為顧言是林筱然的丈夫。
哪怕是已經離婚了,那也是前夫。
顧言的母親就算是林筱然的婆婆。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顧言的母親是顧教授的親生女兒。
只是這一點,就沒有人敢拿出來說。
這是會將顧教授得罪死的事情。
林振邦看到自已妻子離開了以后,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他剛剛還真的擔心自已這妻子會說出什么更過分的話。
不過,有些話拿出來說了,也未必就是壞事。
反正是在林家老宅里。
沒有人會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往外傳。
林振邦走到林筱月面前,“筱月,你四嬸說話不過腦子,你別介意啊。”
林筱月輕搖了下頭。
“不過筱然這丫頭也真是讓我沒想到。她是不是對顧言還很有感情啊?你說說...為了這樣的一個男人,這么沖動,這對咱們林家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啊。這家族繼承人,還是得選個成熟穩重些的。當初...要不是她回來了...”
林振邦說到一半,便裝出一副說錯話的樣子,緊緊閉上了嘴,身體也往后退了幾步。
他是故意的。
說這樣的話,就是給林筱月和林老爺子兩個人聽的。
他就是在挑撥林筱月和林筱然兩個人去爭斗。
在林家,不管是林筱然還是林筱月。
這兩個人有一個坐穩了林家未來繼承人的位置,那其他人都不會有任何的機會。
只有這兩個人爭斗起來。
才能給其他人找到可乘之機。
林筱月聽到這話,卻仿佛什么都沒聽到一般,臉上很是平靜,看不到什么表情變化。
反倒是林老爺子有些不悅的瞥了林振邦一眼。
他這么大歲數了,對于自已這個兒子的小心思在清楚不過了。
不過,對方說的那句話,也確實是讓他有些擔憂。
作為林家的未來繼承人,絕對不能對顧言這樣的人有這么重的感情,做出這么沖動的事情。
......
林筱然在離開林家老宅之后便上了車。
“林總,我們去哪?”何晴坐在駕駛位上問了一句。
“去醫院看一下,然后回別墅。”
何晴開著車離開了林家老宅。
從醫院走出來以后,林筱然在車上一直緊閉著雙眼。
一直到了別墅以后,才緩緩睜開。
“去查查家族里其他那幾家的動向。”
何晴愣了一下。
“有幾家廢物最近有些坐不住了。”
林筱然的臉上沒什么表情。
可何晴卻覺得自已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濃濃的不屑。
想想之后,她又不覺得意外了。
這些人,原先在家族里就沒能爭到些什么。
要不然當初在林筱然回到林家之前,林家的未來繼承人的資格會給到林筱月。
林筱月都斗不過林筱然,那些人在林筱然的眼里,自然和廢物沒什么區別了。
下了車,回到別墅。
別墅客廳的燈很亮堂。
暖色的燈光讓別墅里看著好像很溫馨的樣子。
可林筱然從一進門開始,就覺得有些冷。
鞋柜里只有自已的鞋。
桌子上只有自已的水杯。
房間里,只有自已的被褥和枕頭。
一切都像是少了一半。
一切都不完整。
空嘮嘮的。
讓她心里有些悶的慌。
在臥室里的沙發上坐下,靜靜的看著面前著空蕩蕩的一切。
她這些年在國外待得時間遠比在國內,在京都的時間要長。
可每次回來,都能夠看到顧言的身影。
哪怕兩個人吵架,鬧脾氣。
至少,她能看到人。
林筱然秀眉緊蹙,心里的煩躁更猛烈了。
點燃一根煙。
細支的香煙夾在手指上,煙霧呈一條煙氣徑直的向上漂浮。
林筱然突然間愣住了。
她突然間意識到。
這些年,在她不在家的日子里,顧言似乎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這樣的孤獨和寂寞,他忍受了好幾年。
而自已,不過是十幾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