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清楚林筱然是什么時候來的。
但是她要是想知道自己的位置并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顧言的臉上閃過一抹略帶嘲諷的表情。
從他們兩個人結婚了以后開始,林筱然似乎就變成了一個說話不算話的人。
曾經,她答應過自己會一直跟自己在一起,會和自己一起去完成兩個人曾經所有的約定。
可后來,她食言了。
約定確實是完成了。
可卻是她跟寧晨一起完成的。
后來,她說會回家吃飯。
結果他卻只能在朋友圈里看到寧晨發的她陪著寧晨一起吃飯的照片。
再后來,林筱然陪伴寧晨的時間,比陪伴他要多得多。
而在離婚以后,她也答應過,會跟自己斷絕關系不再聯系,不再找自己。
結果,現在又食言了。
林筱然的說話不算話,他似乎已經習慣到麻木了。
而這一份說話不算話,好像也只是對他一個人的。
“誒?這怎么還有條圍巾?”濮主任的聲音傳來,將顧言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在院子門口,一條圍巾不知道被誰系在了院門的把手上,隨著風吹飄動著。
顧言認識那條圍巾。
也就是看到了那一條圍巾,他才確定林筱然來了。
那是他曾經親手織給林筱然的圍巾。
是他花費了很長的時間,用盡了自己的心思,一點一點織好的。
濮主任走上前,將圍巾解了下來,拿著走了過來。
“琴語老師,你看這圍巾,織的真不錯。這布料一摸就知道是好料子。估計就是那個把咸魚干弄壞的人放在這的?!?/p>
說著說著,濮主任的臉色變得有些怪異起來了。
“奇怪了,村子里沒有人能用得起這樣的布料啊。應該不是誰家的孩子搗亂??墒悄苡玫闷疬@樣好布料的人,干嘛閑的沒事把咱們的咸魚干弄到地上踩壞了?”
蒲主任越看那圍巾越是覺得好。
在桃源村這里,冬天還是很冷的。
平日里除了燒柴燒煤,也沒有多少取暖的方式了。
這樣好布料的圍巾,織的還這般好,他自然會忍不住喜歡。
仔細看了看,濮主任將那條圍巾遞到了顧言面前。
“琴語老師,這條圍巾你收著。我估計應該是哪家的游客的孩子淘氣,把咸魚干弄壞了。這條圍巾估計就是給咱的補償。這么好的東西,你戴著,暖和。我這種大老粗用了可惜了?!?/p>
濮主任一邊說,一邊用眼神在圍巾上仔細端詳著。
顧言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那條圍巾。
那酒漬已經很淺淡了。
不仔細看是看不太出來了。
他原本以為,那酒漬會很明顯的。
卻沒想到,竟然被人洗的這么干凈了。
若不是在太陽下,若不是自己知道這條圍巾被紅酒浸泡過,他也不會注意到那十分淺顯的酒漬。
顧言將圍巾接了過來,卻覺得格外的燙手。
這是他織的圍巾沒錯。
但是,這也是曾經他對林筱然那么深愛的證物。
曾經的深愛,讓現在的他覺得厭惡。
此刻,只覺得這證物格外的燙手,格外的惡心。
哪怕,這是他一點一點親手織出來的。
將圍巾甩到地上,眼眸中閃過一絲陰郁。
濮主任是沒有預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瞬間瞪大了雙眼。
“琴語老師?”
顧言抿了抿嘴。
“沒事。我就是...不太喜歡戴圍巾。”
顧言深吸了一口氣。
“尤其是這一條。”
濮主任聽到這話,心里覺得奇怪,卻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探索。
只是附和著說,“也是。這條圍巾看上去像是個女款的。也不是很適合琴語老師。不過...這料子是真的好。扔了可惜了。要不...把它送給你姐姐好不好?”
顧言聽到這話,突然間不知道該怎么說。
這東西已經算是他送給過別人的東西了。
再轉送給另外一個人,不太合適。
而且,這是他親手織的圍巾。
送人所代表的含義也并不適合他和林筱月。
況且,若是讓林筱月知道了這件事會怎么想?
林筱然不要的東西,自己拿來送給她?
這就不叫送禮物了。
這是一種侮辱。
顧言長嘆了一口氣,看著濮主任那滿臉不舍的樣子,輕聲說道:“濮主任,您要是不嫌棄,要不就你留下吧?!?/p>
他跟濮主任都是男人,不會有什么避諱。
濮主任聽到這話連連擺手。
“我有什么好嫌棄的,這圍巾多好啊。”
說到一半,他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這好東西給我用就浪費了。琴語老師你就留著就行。你留著。就這么定了啊?!闭f完,濮主任便將圍巾硬塞到顧言手中,轉身走出了院子。
顧言看著濮主任離去的背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也沒有了出門的心思。
拿著圍巾走進了房間里。
林筱然來了,卻沒有第一時間來見他。
這有點不太像林筱然的做事風格。
她向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
她來這里,就是為了找自己。
按照以往,肯定會先見自己一面。
不管自己方不方便,是不是在休息,都要先見自己一面。
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解決了,然后再去做其他的事情。
而這一次她卻沒有。
一陣冷風從門口刮進房間里。
冷風吹打在脖子上,顧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昨晚降溫,多虧了林筱月給自己拿了厚的被褥和衣服,自己沒有著涼。
顧言突然間將目光看向了手中的圍巾。
林筱然,該不會是怕自己冷,所以才將這條圍巾留下的吧?
那她呢?
會不會冷?
想到這里,顧言直接抬起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會去關心林筱然。
太賤了。
一旁的保鏢瞬間瞪大了眼睛,對顧言剛剛的動作很是驚訝。
顧言卻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譏諷。
這條圍巾絕對不會是林筱然專門給自己留下來的。
多半,是她知道這邊冷,臨出門前收拾衣服弄錯了,把這條她最看不上的圍巾帶了過來。
昨天發現帶了過來以后,干脆就扔到了這里。
走進屋子里,將圍巾扔到了一邊地上,隨后回到房間里躺下。
他現在就想要什么都不想,放空大腦去睡一會兒。
享受跟林筱然見面之前為數不多的寧靜。
一直到中午準備吃飯的時候,林筱月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