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嗓子干澀的有些發(fā)不出聲音。
咽了口口水,帶著一臉難看的表情,艱難地站起身,走到顧教授身旁,輕聲問到:“顧教授,您沒搞錯吧?他這個雜...顧言他,是您的外孫?”
聽到這話,顧教授的臉色有些不悅。
他不想搭理這些人。
他現(xiàn)在只想好好跟自已的外孫說說話。
顧教授平日跟自已的那些親戚往來并不多。
原本他的一切都會交給自已的女兒來繼承。
現(xiàn)在女兒沒了。
未來能繼承他一切的,只會是顧言這個外孫。
他年紀大了。
好不容易找到外孫,現(xiàn)在只想用自已為數(shù)不多的時間,好好的照顧顧言,能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時光里,享受一段天人之樂。
等到去了地底下,見到自已女兒的時候,也能夠告訴她,自已找到了她的孩子,并且將她的孩子照顧好了。
這樣,也算是能給自已的老伴,給自已的女兒一個交代了。
“怎么?他不能是我的外孫嗎?用不用給你看看血緣關(guān)系的證明啊?”
聽到顧教授這明顯不悅的反問,王琳的臉上瞬間一片死灰。
顧言竟然真的是顧教授的外孫。
若是這樣的話。
她還怎么能想辦法去逼迫顧言和林筱然離婚?
以顧教授外孫的身份,她還怎么用權(quán)勢去逼迫顧言?
不...不對!
如果顧言是顧教授的外孫的話。
那就絕對不能讓林筱然跟顧言離婚了。
顧言就不再是林筱然這一生唯一的污點。
反而會成為她這人生中的一大亮點。
未來顧教授所有的專利都由顧言繼承。
到時候林筱然、林家,可以憑借這些專利徹徹底底崛起,成為京都無人可比的最強家族。
王琳努力的想要扯起一個笑容去面對顧言。
可這么多年,她什么時候給過顧言好臉色?
這一時之間,竟然擠不出一絲笑意。
她甚至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顧言。
這幾年的時間,她對顧言做過的那些事情。
別人可能不太清楚。
但她和顧言再清楚不過了。
顧言...心里會沒有怨言嗎?
在這一刻,王琳已經(jīng)徹底將身旁攙扶著她的寧晨拋之腦后了。
寧晨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也徹底崩潰了。
顧言,居然是顧教授的外孫。
這一點,他從來都沒有查出來過。
他以前最引以為傲的身份,最看不起顧言的地方,在這一刻徹底成為了笑話。
顧言不用像他一樣去想辦法爭奪家族繼承人的身份。
一瞬間,眼眸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原本他以為,在這一次林筱然住院以后,自已就離將顧言趕走不遠了。
馬上,他就能跟林筱然在一起了。
可現(xiàn)在...一切都完了。
寧晨不傻,自然能發(fā)現(xiàn)身旁的王琳的情緒變化。
對方的心里,在這一刻,怕是徹底沒有了讓自已和林筱然在一起的念頭了。
他努力了這么多年的結(jié)果,全部化為烏有。
醫(yī)院走廊內(nèi)安靜的連根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晰可見。
所有人都沒說話,一個接著一個的吞咽著口水,努力的消化著這個驚天的消息。
終于,不知道人群中的哪一個人打破了這一份沉寂。
“他...居然是顧教授的外孫!”
“我靠!那我剛剛罵他是...豈不是等于在罵顧教授,在罵顧教授的女兒?”
“瘋了瘋了!是誰跟我說他不過是個鄉(xiāng)下來的底層垃圾的?”
“怪不得林筱然一直不肯跟他離婚。原來他是顧教授的外孫。”
“壞了,我剛剛說的話不會都被顧教授聽到了吧?”
“林家也真是瘋了。放著顧教授的外孫不要,還要趕人家走?”
“我本來還以為林家很可憐,找了這么一個女婿。結(jié)果他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原本圍繞在顧言身邊的那幾個人此時更是臉色慘白。
他們本來就是想要討好林家的。
所以才會想辦法上前去表現(xiàn)。
可誰曾想到居然會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
這一刻,他們剛剛的努力已經(jīng)不是在討好林家了。
反而是得罪了顧教授。
這幾人此時都恨不得自已立刻在這里消失,不要讓顧教授注意到自已。
急忙從顧言的身邊,一點一點的往外挪動身子,生怕會被顧教授注意到自已。
而此時,顧言根本就沒心思搭理這些人。
他張了張嘴,用手使勁擦了擦自已的眼角。
將淚水擦干凈,看著面前的老人。
一股親切的感覺從心頭升起。
張開嘴,想要喊出那兩個字。
可不知道為什么。
到了這一刻,他反而有些說不出口了。
這些年,他受到的委屈和冷眼嘲諷太多了。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絲溫暖,竟然有些不適應(yīng)。
甚至有一點點的恐慌。
顧言深吸了一口氣,用很小的聲音輕聲說道:“姥爺...”
雖然聲音很小,可顧教授還是聽清了。
原本臉上的褶皺瞬間攤開,眼角也浮現(xiàn)出淚光。
“好!好好好!我的好孩子!走,跟姥爺走。”顧教授上前抓住顧言的手,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先前還很虛弱的身子,在這一刻竟然充滿了氣力。
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剛剛還需要人用輪椅推過來的樣子。
只是,在顧教授轉(zhuǎn)過身的那一瞬間,看向周圍的那群人時,臉色瞬間變冷。
眼眸中的氣勢,讓這群人心里又驚又恐。
他是老了。
但不是聽不見。
先前這些人對顧言的謾罵,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自已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繼承人。
他對于顧言前些年的事情,在這幾天也通過不少人了解了一些。
對于顧言曾經(jīng)的那些遭遇。
他很心疼。
也很自責(zé)。
如果他早點找到顧言,他是不是就不用受這么多的委屈了?
顧教授停下了腳步,視線在周圍人的身上掃視了一圈。
只是一眼,就讓這些人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孩子,你放心。有我老頭子在,以后沒人敢欺負你。這些人欺負你的事情,我會一點一點幫你全都找回來。”
顧教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讓人恐懼的氣勢。
在這一刻,這些人才想起來。
顧教授不只是那一個堪稱是柱石的行業(yè)大拿。
更是曾經(jīng)因為其他國家在技術(shù)層面上的封鎖,毅然決然的站出來,賭上了自已畢生的榮譽和臉面,對著那些說要對外認慫,來取得一點技術(shù)幫助的軟蛋狂罵一通,自已潛心研究,幫助國家打破技術(shù)封鎖的核心人物。
他,可不是那些一心只知道做研究,沒有半點脾氣的老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