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嫂子說要回去給我做點吃的。但你也知道,這些年家里都是我下廚,她哪里會做飯。我就跟她說,讓她隨便買點就行。”
林澤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似乎帶著一絲欣喜。
“你嫂子給我發信息了,說公司那邊有事要去加班,給我訂了外賣,我看了,都是我愛吃的東西。說她晚點再過來。”
顧言有些糾結。
他想跟林澤說那瓶幾萬塊錢的香水的事情。
可又擔心林澤會心里不舒服,又忍住了沒說。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這才掛斷了電話。
想到剛剛林澤說的那些話,顧言覺得有些可笑。
林筱然都沒許婷這么忙。
這都幾點了,還要去公司加班?
想了想,走出臥室下樓,開著車就往林氏集團走去。
他非得去看看,許婷到底是不是在那里加班。
財務部,需要每個人都加班到這么晚嗎?
坐上電梯,來到財務部所在的樓層。
財務部里加班的人只有一個。
看樣子是個實習生。
這才是正常的狀況。
一個公司的財務部門,只有剛來公司實習的實習生,或者是被人針對了的員工,才會加班到這個時間。
顧言走到那個實習生旁邊,輕聲問道:“你好,請問許婷在嗎?”
實習生抬起頭,手上停下了在敲打鍵盤的動作。
看著顧言眨了眨眼,“許組長?她早就下班了。”
聽到這個答案,顧言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財務部最近很忙嗎?她好像最近經常要加班。”
實習生微微皺眉,“報稅都做完了,最近沒什么要忙的。你是什么人?許組長的老公嗎?”
顧言聽到這話抿了抿嘴,“不是。”
實習生低下頭,繼續看著電腦屏幕,雙手在鍵盤上快速的敲打著。
“不是她老公,你問那么多做什么?她剛剛升職做了組長,部門里連經理都不敢隨意安排她做什么。她每天算是最閑的那個人了。要不是她,我也用不著加班到現在。”
實習生似乎心里對許婷有很深的怨念。
就好像是許婷需要去做的工作都被加到了她的身上一樣。
“聽說,她跟集團的老總有親戚關系,部門里那些人哪個不是上趕著舔著她。還敢給她安排工作?她每天也就跟自已老公談談情說說愛。”
顧言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財務部最近不忙。
而且就連前段時間報稅的時候,她都不怎么需要工作。
那為什么這段時間她天天都說自已要加班,那么晚才回家?
顧言心里已經隱隱有些猜測了。
只是這個猜測是他并不希望發生的。
即使他對許婷的觀感不好,不太喜歡這個人。
可她畢竟是林澤的老婆。
如果他心里的猜測是真的,那傷害到的人只會是林澤。
深吸了一口氣,跟面前的實習生道了聲謝。
隨后轉身走到電梯廳下了樓。
剛來到地下停車場,就見到林筱然和寧晨兩個人剛下車,正往高層專屬的電梯走去。
寧晨見到顧言,立馬將自已跟林筱然之間的距離拉開了半步。
笑著看著顧言,眼眸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
“顧言,你這是...才下班嗎?”
顧言權當是自已沒聽到,也沒看到這兩個人。
視線壓根就沒放在這兩個人的身上過,徑直的朝著自已停車的方向走去。
林筱然看著顧言離去的背影,下意識的去追。
可身后卻傳來了寧晨的聲音。
“筱然。”
林筱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走進了電梯廳。
她和寧晨路過附近,有一會兒有個臨時會議,需要一份文件,她手上沒有備份,需要去辦公室拿一下。
干脆就打算直接在辦公室里開會。
寧晨跟在她身后走進電梯,電梯緩緩上升。
寧晨嘆了口氣,“你跟顧言還沒和好?這次吵架吵了很久了吧?從你慶功宴開始,都幾個月了。”
林筱然聽到這話擰了擰眉,情緒肉眼可見的煩躁。
“他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寧晨抿了抿嘴,將自已的目光從林筱然的身上挪開,目視前方。
他其實并不喜歡自已現在這個樣子。
可從他第一次見到林筱然的時候,心里就認定了這個人。
他一定要得到這個人。
所以,他這樣演了好多年。
在顧言看來,他應該是個綠茶。
每次都裝作為顧言說話的樣子,在顧言和林筱然吵架的時候,總是會去勸林筱然不要吵了。
但其實,他每次都還是站在林筱然的角度。
給到林筱然喜歡聽到的言論。
所以林筱然能關心他,不只是因為他姐姐寧夢的關系。
寧晨其實并不喜歡這樣去演。
可他沒辦法。
顧言在林筱然心里的地位太高。
想要取代他,將他從林筱然的心里剝離出去,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要一直演下去,演到顧言徹底消失。
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擁有林筱然。
他有足夠的耐心。
林筱然其實并不知道。
在她還沒被林家找回來之前,寧晨就專門找過顧言,請他吃了一頓飯。
那頓飯的花銷很大。
幾十萬,對于當時的顧言來說是個天價。
在京都最奢華的酒店,最好的包廂。
里面的每一個裝飾,都是顧言以前根本想象不出來的奢華。
那天晚上,寧晨對顧言的態度看上去非常友善。
顧言那時候也不知道,寧晨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在演一個性格溫和的人。
可實際上,卻是在嘲笑著他一個底層出身的人,偶然間出現在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觸及的高端場合。
看著那一道道他只是聽說過,卻從來沒見過的菜品與食材。
聽著餐廳主廚的介紹,聽著那些食材明明早上還在深海,晚上卻只取了其中的一丁點精華,放在了兩人面前的餐盤之中用作配菜來進行襯托。
寧晨整晚都沒跟顧言說一句難聽的話。
卻用自已所謂的優雅,高高在上的同顧言的不安與窘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眼眸中,對于顧言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在京都這個地方。
有錢有勢的人,能夠享受無盡的奢華,俯視著泯泯眾生。
而人若是沒錢沒勢,就只能在最底層,看著那高樓大廈遮掩住太陽,苦苦掙扎著,希望未來的有一天,能夠看到一丁點的陽光。
那也是顧言第一次真正的意識到,自已在京都是多么的渺小,和未來的林筱然之間,如隔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