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見到林筱然的視線放到了自已身上,撇了撇嘴沒再說什么。
每次談論到顧言的時候,氣氛總是會變得這般微妙。
在場的眾人心里一直覺得,是林筱然心里也有氣。
畢竟當初她可是答應了要跟寧晨訂婚的。
可后來被顧言搗了亂,沒能訂婚,反而還跟顧言結了婚。
這么多年,估計是想離婚都沒能離。
所以林筱然心里對于顧言也是很厭惡的。
厭惡到了聽到這個人的時候,心里就很煩躁。
而且,林家老夫人給林筱然下了命令,說是在她死前,絕不讓她跟顧言離婚。
這個消息,在整個京都的權貴圈子里算是人盡皆知的。
幾人心里都以為,林筱然聽到這個名字之后心里煩躁。
于是紛紛開始安慰了起來。
“筱然姐,沒事的,這么多年都熬過來了,再忍一忍就過去了?!?/p>
“對啊,咱們就當他不存在,反正在我們心里,從來都沒當他是姐夫。只有晨哥才...”
話說到一半,就被寧晨揮手打斷了。
林筱然冷笑了一聲,“當他不存在?那么大一個活人在那,怎么當他不存在?”
氣氛瞬間又沉寂了下去。
沒人敢惹心情不好的林筱然。
即使都是京都的權貴二代子弟,也都不敢。
更別提他們現在都拿不準林筱然為什么如此煩躁。
......
另一邊,顧言在將診斷報告撕了個粉碎扔掉以后就回到房間躺下了。
一直到現在,他才終于有時間去回想這么多年的回憶。
以前,他不想回憶。
可現在,從吳家村回來之后,容不得他不去回憶了。
小的時候,他從未見過自已的親生父母。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已的親生父母早就死了。
這才會被人送到福利院去。
在福利院的時候,他最喜歡吃的東西,是福利院后面山上的野果子。
很酸,很澀。
一點都不好吃。
只是,那是他小的時候為數不多能吃到的帶味道的東西。
在福利院,稍微有點味道的東西,都不是他能吃得到的。
只有山上那些遭人嫌棄的野果子,才沒人跟他搶。
吃飯的時候,他太弱小,只能是最后幾個去打飯的人。
吃不飽,就只好趁著沒人的時候跑去后山上摘野果子果腹。
一開始,他只能夠得到最下面的野果子。
后來,有林澤幫他,他才能吃得到樹上的野果子。
有一次,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有些甜的果子。
他跟林澤兩個人每人一小口一小口的分著吃了。
那是他童年記憶當中,最美味的味道。
一直到今天都難以忘懷。
后來,在知道了自已的親生父母還活著。
甚至是那個所謂的親生父親親手將他扔到了福利院門口的時候,他的心疼的厲害。
福利院周圍有不少村子。
即使是在窮困的人家,都不會想著將自已的孩子送到福利院去。
在家里過得再苦,也不會有福利院里過的苦。
那一刻,他的心里恨急了他一直都沒見過的親生父母。
可是后來才知道,他的母親,并不想把他送走。
只是...她自已什么都做不了。
被人賣到村子里以后,唯一能做的選擇,就是親手結束自已的生命。
用最大的代價,做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反抗。
他的親生母親是愛著他的。
如果,當初他沒被送走,那他的親生母親是不是就不會自殺了?
可如果他沒被送走,那他的親生母親是不是這一輩子還要經受那樣非人的折磨?
顧言的心里很亂,他不知道自已現在該做些什么。
尤其是在想到,那個在半路上剛剛見過的顧教授。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那個老人很有可能會是自已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他的...姥爺?
顧言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這個老人。
對于這個老人來說,自已算什么?
他的女兒被人折磨了那么多年,不知道跟誰生下的自已這個...野種?
他看到自已的時候,是會想念起自已的女兒。
還是會痛恨自已。
看到自已就想起曾經自已的女兒遭受過的那些折磨,從而恨不得自已從來都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
他不知道。
也不敢知道。
更不敢去面對這個老人。
聽說,那個顧教授現在還躺在醫院里,能不能活下來還不清楚。
顧言想的心煩,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么都睡不著。
從床上爬起來,換好衣服想要出門去醫院看一看林澤。
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自已似乎只有在跟林澤待在一起的時候,心里才會覺得安心。
可剛走下樓,卻聽到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顧言!你給我滾出來!滾出來!”
聽到王琳的聲音,顧言愣了一下。
隨后轉身又走回到房間里,將房門鎖上。
他不知道王琳這個時候過來是想要做什么。
但是她這個態度,肯定不會是有什么好事。
他現在著實是沒什么精力去應對這個女人了。
樓下的大門攔不住王琳,他也只好回到房間里躲著。
沒過一會兒,傭人給王琳打開了樓下的大門。
她好歹是林筱然的親生母親,傭人們可不敢將她擋在門外。
王琳氣沖沖的沖到了顧言的房間門前。
用手試了試,發現房門被反鎖以后,干脆就在外面破口大罵了起來。
“顧言!你這個野種!你真不愧是被那種女人生出來的!被人拐到鄉下以后居然還那么不要臉,做了那么不要臉的事情,賣身是吧?我看你就是隨了你那個不要臉的媽!她去勾引男人,你就去勾引我女兒是吧!活該她死了!我看,她就是賤,就是想要男人,所以才跑去鄉下,找那些野男人鬼混,結果被人給玩死的吧!”
聽到這話,顧言渾身一震。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王琳居然能夠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一個名門豪族的媳婦,說出口的話要比那些香葉村婦更惡劣、更惡心、更加讓人作嘔!
顧言站起身,身上涌現出一股莫名的氣勢,臉上帶著無盡的陰霾。
走到門口,將房門猛地打開。
眼睛死死的盯著王琳,聲音沙啞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剛剛說什么?”